190:宴起风波起(2 / 3)
收紧。那场地震的惨烈与失去,是她心底一道从未完全愈合的伤疤。此刻被兰惠以如此“关切”又轻蔑的方式当众揭开,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被冒犯的刺痛,瞬间涌上心头。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尤商豫却已放下了酒杯。
“叁婶费心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冰冷的客气,“薛宜很好。她的胆识和韧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地震是天灾,能在那样的绝境里撑过来,靠的不是运气,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兰惠,“至于尤家的事,有我在,自然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更谈不上什么‘拖后腿’。叁婶还是多关心承业哥的身体吧,听说戒断反应最是难熬,更需要家人细致的关心和……强大的心理支持。”
他四两拨千斤,不仅直接驳回了兰惠对薛宜的贬低,反而赞扬了薛宜的坚韧,更将话题轻轻巧巧地引回兰惠最痛处——那个正在戒断中心苦苦挣扎、让二房颜面尽失的尤承业身上。最后那句“强大的心理支持”,更是意有所指,暗讽兰惠此刻还有闲心对别人品头论足,不如多关心自己那心理显然不够“强大”的儿子。
兰惠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尤靖弘在桌下用力按了按她的手,脸色也沉了下来。
尤老爷子仿佛没听见这段唇枪舌剑,依旧慢悠悠地吃着菜。直到气氛再次僵住,他才放下筷子,拿起温热的湿巾擦了擦手,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尤承英怀中那个对一切浑然不觉、正抱着奶瓶专心进食的小人儿身上。
“今天这宴,办得是仓促了些。”老爷子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特有的分量,瞬间压下了所有暗涌,“但各位老伙计,多担待,体谅体谅我这老东西……实在是,太欢喜这小曾孙了。”
立刻有旁支的人精笑着接话,语气满是亲近与恭维:“老爷子您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能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的,哪个不是尤家人?幼幼自然也是我们大家的小辈,心头肉!”
所有人的视线,此刻都聚焦到了尤承英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身上。幼幼正砸吧着小嘴喝得专心,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对周遭微妙的气氛浑然不觉。
兰惠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与有荣焉的疼爱,仿佛刚才的难堪从未发生。她笑着开口,声音都放柔了八度:“幼幼真是我们家的开心果,小福星。自从她回来,我这几天头都不怎么痛了。”说着,她像是为了找回场子,显示二房对孙女的重视,特意从随身的锦袋里,取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把极为精巧的纯金点翠葡萄花鸟纹香囊,不过婴孩拳头大小,以极细的金丝累编出葡萄藤蔓与花鸟纹样,其间点缀着色泽鲜丽的翠羽,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华美非凡。一看便知是上了年头、工艺卓绝、价值不菲的老物件,甚至带着某种传承的意味。
兰惠拿着那香囊,在幼幼眼前轻轻晃动。鎏金点翠的光泽立刻吸引了小家伙的注意,她停下喝奶,乌溜溜的大眼睛追着那晃动的亮光,咿呀着伸出小胖手去够,小脸上写满了新奇。
稚子懵懂,只觉好玩。但在座的都是人精,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兰惠一拿出来,许多人眼神就变了,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那是清初宫廷造办处流出来的精品,有价无市,不仅仅是“贵重”二字可以形容,可‘兰’这个姓氏背后又何尝不是一种权威的显示。兰惠像是浑然不觉那些或探究、或艳羡、或深思的目光,只全心逗弄着孙女,脸上的疼爱与满足几乎要溢出来,也带着一丝炫耀——看,我们二房,底蕴和宠爱,都不缺。
“我们幼幼这双眼睛啊,生得最好,像会说话似的。”兰惠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溺,“光是看着,奶奶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我们宝贝。”
尤靖弘在一旁,看着孙女的眼神也柔和得不像话,接口道:“可不是。回来那天有点闹觉,没什么精神,可把人心疼坏了。”这位在商场上一向以杀伐果断着称的男人,提起小孙女,语气里竟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柔。看幼幼回来有些不适,蔫蔫的,尤靖弘这个当爷爷的接到孩子抱着哄了一路不说,回家后更是俯身当马,驮着孙女在客厅里爬了好几圈,就为逗她一笑。这份“殊荣”,怕是尤承英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尤承业小时候,都未曾享受过。
提及尤承业,兰惠逗弄孙女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着怀中天真无邪的幼幼,再想到此刻还在那戒断中心里苦苦挣扎、连这种家族团聚场合都无法出席的大儿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焦急,混杂着对幼幼的疼爱,猛地冲上心头。那个她从小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长子,已经多久没见过了?他还没抱过这个软糯可爱的小侄女呢。如果承业在这里,该多好,他肯定也会喜欢幼幼的……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这看似温馨的气氛麻痹了她,也或许是那份对长子的偏心与担忧早已深入骨髓,让她在刚刚受挫后,更急切地想为大儿子争取一丝存在感和“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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