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隔岸观影(5 / 6)

孩在这种家庭里长大是什么感受。

&esp;&esp;他的痛苦和金敏善的痛苦不是同一种痛苦,它们来自同一个源头——偏见,歧视,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那些陈旧的、腐烂的观念——但流向的是不同的方向。

&esp;&esp;金敏善的痛苦是“因为我是女的,所以我不值得”。他的痛苦是“因为我是男的,所以我不值得”。

&esp;&esp;同一套逻辑,同一套伤害的话术,只是换了主语,就像同一面镜子,不管你站在哪一边,看到的都是自己,但永远不会知道另一边也有一个人,正在看着同样的、令人窒息的东西。

&esp;&esp;秦绶把那根干了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把碘伏和软膏收好,放回纸袋里。

&esp;&esp;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因为金敏善那句话而产生任何波动。

&esp;&esp;“我确实不懂,”他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觉得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不公平。”

&esp;&esp;金敏善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意外——她没想到这个她看不起的、在会所里卖笑的男孩,会对她说出“你说得对”这四个字。

&esp;&esp;她可能以为他会反驳,或者至少会为自己辩护,像所有男人在被指责时会做的那样。

&esp;&esp;但他没有。

&esp;&esp;金敏善把脸别过去,背对着秦绶,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esp;&esp;秦绶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哭,他没有凑过去看,也没有问。

&esp;&esp;他只是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轻轻地放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

&esp;&esp;纸杯里的水面微微晃动,然后慢慢平静下来,映出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白色的光。

&esp;&esp;金敏善没有去碰那杯水,但也没有走。

&esp;&esp;她在那个折迭椅上坐了很长时间,长到秦绶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esp;&esp;他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一点了,走廊里的音乐声小了很多,说明这一轮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

&esp;&esp;“我走了。”金敏善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esp;&esp;她站起来,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把杯子放下了。

&esp;&esp;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背对着秦绶说了一句:“今天的事,别跟别人说。”

&esp;&esp;“嗯。”秦绶说。

&esp;&esp;金敏善拉开门,走了出去。

&esp;&esp;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和上次一样,细细的一条。

&esp;&esp;然后门关上了,光线消失了,房间里重新恢复到那种昏昏沉沉的暗。

&esp;&esp;秦绶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esp;&esp;他把金敏善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esp;&esp;重男轻女,家庭,父亲,弟弟,被卖掉,被索要钱。

&esp;&esp;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扔进他心里的那潭水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esp;&esp;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esp;&esp;不是他冷漠,而是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

&esp;&esp;他的母亲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去憎恨男人,去否定男人的价值,去把他——一个男孩——贬低到泥土里。

&esp;&esp;在他的认知里,男人是低等的,是应该被厌恶的,是不配被爱的。

&esp;&esp;他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的,以为所有的家庭都和他家一样,以为所有的母亲都像他的母亲一样,以为所有的父亲都像他的父亲一样——沉默的、窝囊的、不被尊重的。

&esp;&esp;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的另一边,还有另外一些人,过着完全相反的、但又同样残酷的生活。

&esp;&esp;金敏善的父亲打她的时候,用的是和他母亲同样的力道。

&esp;&esp;金敏善被卖掉的时候,用的是和他母亲同样的逻辑。

&esp;&esp;只是性别调换了,受害者和加害者的位置互换了一下,但那个剧本几乎一模一样——你不配,因为你生错了性别。

&esp;&esp;秦绶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esp;&esp;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esp;&esp;窗外的夜色是深蓝色的,远处的楼房里亮着几盏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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