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童年(2 / 2)

更用力地搓,指甲刮得水泥地吱吱响。

“哥……”她哑着嗓子“我们……埋哪儿?”

江纣笑了一声。

“把他切开,煮了再装袋,骨头扔北郊垃圾站。”他说得轻描淡写。

江错怀疑他早就计划好了。

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继续擦地板上已经模糊的血印子。

江纣跳下窗台,捂着脑袋,晃悠了一下,扶着墙缓了缓,往男人那走。

江错生出一点感激。

子夜两点,兄妹俩拖着一只旧行李箱一个沉重的大垃圾袋下楼。箱轮为了不发出声音裹着两块烂布。

轮子滑不动,纯靠两个小孩拖着走。

垃圾袋里的腥臭肉被丢给沿路的野狗。

畜牲们争相分食,抢得凶,好几条狗身上挂了血口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个小孩。

江错往哥哥身后缩了缩。

刚下过雨的土地泥泞的很,尤其是在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

江错腿疼,踉跄了一下。

“快走。”江纣压低声音凶狠的说。

她低头看自己沾满泥鞋尖左边那只鞋底开了口,每走一步就涌进一股泥水。

石子混着泥沙把娇嫩的脚磨的出血。

江错哽咽了一声继续走。

江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双破旧的布鞋。

皱了皱眉,把自己的鞋脱下来,蹲下给她换上,又把那双烂布鞋穿在自己脚上,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把烂口子系上。

“走。”

小孩正在变声期,声音干哑。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北郊垃圾站铁门半掩,腐臭味像一床厚棉被兜头罩下。

江错干呕一声,哥哥反手给她一记肘击:“吐袋子里。”

她乖乖把酸水咽回去,喉咙被灼得生疼,想咳嗽,觑了一眼哥哥又生生忍下去。

破行李箱沉,江纣让她一起抬。

她抓住箱子拉链侧,摸到缝里渗出的冰凉粘腻的液体了,忍着没松手,继续抬。

箱子脱手坠落,声音被垃圾山吞没,瞬间归于死寂。

江错盯着那座黑黝黝的垃圾山。

“走。”哥哥拽她。

回家路上,谁都没说话。楼道口,江纣突然停下,掐住她后颈把她按到墙上。

“咚!”

江错疼得呲牙咧嘴。

脑门磕上了泛着潮气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今天什么也没发生,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自己出去喝酒没回来,听懂了吗。”

江错被掐得眼前发黑,想点头。

但身后的人摁着她的头,动不了。

瑟缩着开口。

“懂了…懂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哥哥松开手,瞥了眼她额头上粘着墙灰的红印。

“进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上学。”

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摆。

尤其是江建国这种烂人。

进屋后,她蹲在厕所洗手指。血痂被水冲开,露出里面粉红的嫩肉。

走出厕所,她发现哥哥已经躺在床上,背对她。她轻手轻脚爬上床沿另一侧,和衣躺下。

窗外,第一缕灰蓝的晨光爬上玻璃,把屋内所有阴影都洗成淡青色。江错盯着天花板裂缝,看那裂缝像闪电一样分叉,蠕动,马上要走到她身上了!

吓得她赶紧闭眼,朝江纣那边挪了一点点。

她听见哥哥叹了口气。

转过身胳膊搭到她手边。

天彻底亮了。

家里光线不好,时常泛着股霉味,江错的童年也有一股霉味。

所有人都厌恶,所有人都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