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回(3 / 4)

一同哭。

八哥儿身边伺候的小厮过去磕了头,把刚刚的事快快讲了,她忙望着连溥道:“老爷,你怎能为了个下人责打自个孩儿?”

连英站在连溥旁边,沉着脸,“六娘倒是会说话,把八哥儿没的好教养说成是父亲袒护下人。”

“那便是有话好说,席上也有老先生在,何以一言不合就要对孩童动手,他是我十月里生养的,我不说话,看着你们把我儿打死不成?”

连溥还是不紧不慢,回过头来,“既你说要看着,那便看着吧,扶光,就在这里打,做娘的看着,做爹的不也看着?”

扶光径直从后腰抽出把戒尺来,走过去了。

连潇看见戒尺,犹如看见恶鬼,哭得声嘶力竭,六娘虽用身体护着,却还是抵不住扶光拽出孩儿手板,“啪”一声,犹如爆竹迸裂,孩儿手心一下就红通通的了,后厅其他女眷听见外头这般吵嚷,一众年长些的出来了,出来后席上的男子们也忙都起了身,先是互相见礼,为首的张爱莲才倒:“这是在闹甚?没的不吉。”

“有些时候没见夫人呢,气色竟如此好了?”络腮胡粗声粗气道。

连酲担心张氏不开心又病重,忙跑过去,也不作揖,拉住张氏的手,“母亲,孩儿方才教八弟道理呢,他不听,遂父亲现在请扶光哥哥在讲理。”

连溥连忙说正是如此。

十个手板刚好打完,扶光正要起身,外头就传来了喧天鼓乐,声响隆隆,越发靠近。

扶光忙立身出去看了,竟是黑压压的人头与宫中仪仗。

来的人声势浩大,却只停驻在了院门口,进来的人少,三个太监,一个老的,两个小的,老的那个穿过肩蟒袍,红底皂靴,他没执圣旨,反而令后头人端上来一樽紫砂锅子,说:“今上今夕念及老太爷,正吃着年夜饭呢,就使咱家与你府上也送来一份,见诸位都好,咱家也好回话了。”

连溥跪在前头谢了圣意,“老公公可留下来用些薄酒便饭?”

“饭不用了。”陈公公道,“来的路上吹了阵风,浑身冷,连大人可与咱家一杯热酒吃?”

连溥起了身,回过头,让连酲去拿酒来。

连酲还不知道怎么待宫里人,站起来往饭厅里走的时候,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还好只是简单的执壶斟酒,连酲将三个太监一一敬奉了,捧着酒壶,站到连溥后头。

老太监把酒吃了,把杯子还给了连酲,连溥在前头,将要伸手去接,老太监却躲了一躲,连酲有眼力见,忙上前伸手接走了杯子,老太监满意笑了,“爹上回带了太医来与小连大人瞧病,走时又与你家三郎相见了一面,回了宫后就与儿子念叨,说百闻不如一见,连家三郎真真是个神仙模样的郎君,今夕见得,果真不凡。”

连溥却没露出什么喜色,只弯腰说犬子资质平庸。

老太监便轻哼一声。

他们来得快,走时也利索,连家一众人等将他们队伍送到了大门口,仍旧是声势浩荡,前遮后拥,路上便有看热闹的讨赏的,说连家在除夕还能得今上派人看望祝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君臣相知相守啊。

连酲站在一片热闹喧哗之中,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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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宫中一干人等,连潇的事就揭过去了,大家接着用茶吃酒饭,听曲看歌舞。

后厅的酒饭停得早,撤了饭桌,打起了叶子牌,又摆了台子打双陆,前厅一群爷们吃酒吃了不知道有多少,后边也不用小厮苦站着伺候了,去间壁屋里也自吃年夜饭去,连葑和连英则在旁边下棋,连酲看了会儿,两个都是臭棋篓子,就摇着头走了。

虎丘这边也在小厮屋里,他预备寻摸个凳子坐,也歇歇脚,却每个凳子都说有人了,让他出去找。

“你家哥儿心好,螃蟹都与你吃了,还能不与你凳子坐?”

虎丘气不过,“一个螃蟹也值得你们嚼说我,真是小气。”

“哪止一个螃蟹,别说蹄髈烧鹅你吃了好些,那还有半盘烧蛤蜊呢,下头人烧得热汗直流,是你吃的么?”

“哥儿与我吃的,我吃不得?”虎丘看着一屋人横眉竖眼的,拉门走了,出门就与正在偷听的连酲撞上,脸上过意不去,“哥儿你怎的谁的话都偷听?”

连酲负着手,“哎,你这话不对,我是无意听见,你们声儿太大。”

虎丘小声说:“他们嫉恨我。”

连酲打量着他,“那你以后还要不要吃好的?”

虎丘说要吃,“哥儿既与了我,我既也想吃,如何吃不得?”

连酲拍了下他扎实的背,“想吃就吃,好胆气!”

虎丘看了看厅里,“哥儿怎的下席了?老先生不要你侍酒了?”

“他直接拿壶往嘴里倒呢,我在一旁他嫌烦,另外那几个脸生的你认识否?”连酲拉着虎丘到边上坐下,打听道。

“都是家老爷的同僚同年,人不坏的,只是也没甚大出息,那个络腮胡还是个克老婆的光棍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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