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渡河(九)(2 / 3)
照再追,身后的平安剑却已逼来,他立时转身相抗,清正板击打在平安剑上的一瞬,文字如虫蚁一般沿着平安剑身爬去,大快朵颐地吞噬着剑上的法力!
“倏山仙。”酒照冷道,“地魂都不保了,你竟还不想着跑,反倒跟这个下贱东西混到一处,你也是死期将至昏了头不成!”
岸边的人影仍然端坐不动,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已经连动都动不了了。酒照回头看青面,发现青面已不知所踪,想来这贱皮子首鼠两端,眼见形势不妙已经跑了,当务之急是拿下奄奄一息的倏山仙。
他没有半刻迟疑,朝着岸边踏浪飞身而去!
清正板的一端化形为锥,文字如蚂蚁般密布其上,刺破浓雾氤氲,扎进了那盘腿而坐之人的胸口正中!
酒照狂喜,这边要扭头去追青面了,一只手却忽然搭上了他的手心。
那人披头散发,认不出外貌。
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将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的妻子相差太大,但脸上带着些无可奈何的笑意又那般相似。
以至于四目相接的一瞬,他竟有些恍惚。
只有一瞬。
但是够了。
潜行在骇水潭中的青面拿着那把落入水中的平安剑,自他身后猛地刺去!酒照只一瞬的迟疑,这便要以清正板格挡,而匿在对岸的春悯在此时开扇,那女子的尸身立马攥紧了胸口的清正板。
“夫君。”那尸首望着酒照的眼道,“你怎么总是这样生气?”
平安剑将他俩先后刺穿!
怕尤有不够,青面转了转手腕,叫剑身在酒照的胸膛里转了又转,随后才抽出。
一道蓬勃的灵力与煞气同时洞穿了酒照的本相。
青面退后了几步,看着酒照倒在那女尸身上。
春悯合上了扇,女尸便不动了。
“……妇、妇人乱我……”酒照断断续续道,“乱我大业……”
“该死。”
“该死。”
他一只眼流出泪来,一只手摸着那女尸的脸。
“该死……”
青面垂眼看他,直到他灰飞烟灭,直到那咒骂声终于散尽。
他才回过头,隔着骇水潭的浓雾对春悯道:“成了。”
对岸没有回应,过了许久才道:“这扇子的扇骨断了。”
青面腰腹上的三个孔洞迟迟无法愈合,清正板的文字带毒,又被骇水潭的尸水浸泡,那伤处不仅自己好不了,还在往周遭扩散着。
“我知道。”
青面应过后跪坐下来,掀起衣服咬在嘴里,用平安剑对准了烂肉处,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剜了下去。
“这扇骨非竹非木,也不似牛角象牙之类的品类。”
鬼不会出冷汗,但青面还是疼得跪伏在地,手下不敢放慢,怕那剧毒眨眼便扩散到全身。
“倒像是人骨。”
对面的人还在说话。青面闻言一怔,忽而更用力地剜出一块烂肉来,重重地砸在身边,齿间一松,衣衫落了下来。
“倏山仙这是点我呢。”青面被疼得红着眼,“祟物食人天经地义,我拿个吃剩的人骨来做扇子有何不可?你便是要过河拆桥,也不必寻这种借口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听见浓雾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随即便是水声,春悯踏浪而来,手中执着那把断了两根扇骨的悲画扇,站在了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青面。
“我最恨你这样看我。”
青面的牙关都恨得打颤,两人相处的半月来,他几乎都要忘了甫一见面时春悯这淡漠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从这个角度看来,连春悯下颌的弧度,唇峰的形状,都是格外冷硬的。
或许是因为春悯从前从来没有这样看他。
春悯垂眼看着他,须臾打开了那把扇子,然后慢慢蹲了下来。
他也不知又是哪里惹到了青面,约莫是受伤了所以心情不好。他也不知“温和”是个什么样的语气,只慢慢吞吞道:“我嗅到了往生花的味道,这是您自个儿的骨头吧。”
“怎么取的,不疼吗?”
青面一怔,眼眶立时更红了。
春悯趁此机会顺过了青面手里的剑,揽过人来,手从腰绕过,自后去摸他的伤处。
“疼就咬。”春悯轻道,随后用剑尖对准被挖得稀烂的伤处挑去,“您自己动手,没轻没重的。”
青面立马咬住了他的肩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他嘴里没有收半点力,咬得春悯险些跳起来,好歹忍住了,又快又狠地把最后一处烂肉剃干净了。
化形了的鬼自愈极强,带毒的肉快才剃掉,伤处立马就开始愈合了。春悯看得叹为观止,相较之下自己这眼睛用废就得将息个把月,地魂被捅就奄奄一息的肉体未免太过无用。
伤已经好了,但青面还没有松口。
春悯自这半个月里学来了和青面相处的方法。青面平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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