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流光她……不舍得。
……
每当杀掉一个罪人的时候,奇迹就会发生。
灰白的世界被染上了各种各样的色彩,鼻腔可以嗅到空气中的气味。用匕首划胳膊一刀,清晰的痛感透过神经传来。趁这种时候将荷包里的点心取出来一块放进嘴里,甜蜜的味道遍布整个口腔。
每当杀掉一个人的时候,规则对躯壳的压制作用就会降到最低,流光的五感会暂时恢复。但恢复的时间极短,很快视野又回到了最初的灰白。
最残忍的事情并不是无法拥有,而是在经历了其中的美好之后,却恍然发觉那并不属于自己。意识附身于流光身上的木牺,更加能够体会到这种绝望。
通过流光的眼睛,木牺看到了自己。
也许是相隔时间太长,木牺都快认不出来当年的她了。衣着破旧的女孩坐在紫莲城的街头,安静地拨弄着手中的琴。每当傍晚收工的时候,她就会把巨大的琴背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家里走去。在琴的衬托下,女孩看上去仿佛更加瘦小。
两个处在不同深渊之中的人,因为似曾相识的琴声,再次相遇。
她看见流光带着完美的笑容,帮助她料理好了母亲自尽过后的所有事情;她也看见了流光让手下买了大批的“陨”,在苍星阁的二楼完成了一个人造的星空;她还看见了流光为了能吃到她做的饭菜,特意推掉了与他人的应酬;她更看到了,在进入联盟学院的两年后,流光悄悄地准备着礼物,想要在不久之后的灯节向身边的女孩表达心意。
流光她……想要挣扎一下。
在沉璧湖旁,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的刹那,流光抿了抿嘴唇,拼尽全身力气道:
“我喜……”
锥心的疼痛从胸口处传来,痛得流光近乎无法呼吸。满脑子都是规则警告的声音,她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女孩,不由得苦笑。
果然……失败了。
四周吵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背景也逐渐变淡。木牺收回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重新来到了梦境长廊之中。
不用再看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大概已经可以猜到了。
木牺缓缓跪在了桌子旁,她趴在地上,将整张脸都埋在了手臂之间。隐隐约约有声音从其中传来,也不知到底是哭声还是笑声。
中意,心悦,喜欢,爱……
这些有关于表达喜好与情感的词语,流光通通都说不出来。只要她有说出来的意图,规则就会造成锥心的疼痛,令她的身体强制进入昏迷状态。
流光从来都不是不喜欢木牺。
因为喜欢二字,她根本就说不出来。
最终梦(下):我喜欢你
其实,我们都未曾变过。
——终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天地点缀得一片雪白。这里是紫莲城的街头,不过往常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却是空无一人,只有细雪寂寞地落在了地面,将这一方空间衬托得宛若净土。
流光手执一把银白色长刀,缓缓行走着。长时间处在梦境之中,导致她的意识已经变得有些混乱。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反复被木牺拉入梦境,然后又无数次将梦境中的木牺给杀死脱离出来。除此之外,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半梦半醒中经历过无数次的轮回之后,流光终于彻底地“醒”了过来。意识刚刚恢复,她就发现自己正握着一把长刀在紫莲城下雪的街头慢慢走着。至于为什么一醒来就处于运动状态,手中的长刀又是从何而来,流光通通都不清楚。
唯有金色的眼瞳依旧醒目,是一片雪白之中最浓烈的颜色。
这条街道似乎没有尽头,流光已经走了很久,但是还没有看到终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走,她只知道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一直警告着不要停下。就像是在航行中迷路的船只,只能孤独地在大海上漂泊着。只有找到引路的灯塔,才能够真正将眼前的迷局给破解。
然后……灯塔出现了。
木牺倚靠在墙边低着头,一动也不动,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远远望去竟像一个雪人。她瘦得可怕,似乎一阵寒风就能给吹走。
流光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走到了对方的身前。
感觉到流光的到来,木牺突然笑了。
“你弹的曲子真好听,”她抬起头,笑得温柔,“可以……邀请你成为我的专属乐师吗?”
流光睁大了眼睛。
这是……
“给你一颗甜甜的糖,祝你能有一个甜甜的好心情。”木牺伸出手,掌心中是一颗纸包的糖果,“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如果能再多多笑一笑就好了。”
流光默不作声地接过了糖果,拆开包装放进了嘴里。口腔中只能感受到糖果硬质的触感,却感知不到任何味道。
明明置身事外,木牺却像非常了解流光的感觉似的。她咧了咧嘴角,露出了一个相当古怪的笑容。
“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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