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2)

你不上来躺会儿?”温书禾拍了拍身边的草席,“硬是硬了点,但挺凉快的。”

“我先烧点水。”阮映舒没回头,“你脸上都是灰。”

温书禾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一层细土。她嘿嘿笑了两声,爬起来凑到阮映舒身边:“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连烧水都会。”

阮映舒蹲在灶台前,拿着火石划了两下,没点着,第三下才擦出火星,引燃了干草,她小心翼翼地往里添细柴,动作虽生疏,但一丝不乱。

“在府里学的。”她说,“有一年冬天厨房的婆子病了,没人烧水,我自己试了试。”

“没人帮你?”

阮映舒没答话,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粗柴,火苗舔着柴壁,噼啪响了一声。

温书禾蹲在她旁边,看着灶膛里的火光映在阮映舒脸上,忽明忽暗的,把那张素净的脸照出一点暖色。

“我帮你。”温书禾伸手去拿柴,被阮映舒轻轻挡了一下。

“你会烧?”

“不会。”温书禾理直气壮,“你教我呗。”

阮映舒看了她一眼,唇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中的柴递给她,手背无意间擦过温书禾的指尖。

温书禾接过来,学着她的样子往灶膛里送。火苗窜起来,燎得她手背一热,她“嘶”了一声缩回手。

“慢些。”阮映舒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手拉到跟前看了看。手背上红了一小片,不算严重。阮映舒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问:“疼?”

“不疼。”温书禾摇头,“就是吓了一跳。”

阮映舒没松手,又看了两息,才放开。

她转过去继续添柴,耳朵尖在火光里看不分明,但温书禾总觉得那儿好像红了。

到了傍晚,程家村的人家陆陆续续从田里回来。村口的老槐树下聚了人,端着粗瓷碗蹲在地上吃饭,见了两个生面孔都好奇地打量。

温书禾也端着碗蹲了过去。碗里是杂粮粥,配一碟腌萝卜,粥里还掺了些野菜。温书禾尝了一口,粗粝的谷粒刮着嗓子往下走,不算好吃,但也谈不上难以下咽。

“好吃。”温书禾大口喝了几口,冲旁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笑,“你家的?”

男孩缩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点头,那妇人有些不好意思:“乡下东西,怕姑娘吃不惯”

“有啥吃不惯,我就爱吃杂粮,我在府里我娘还不让我吃呢。”温书禾又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圈粥糊,她自己没察觉,还咧着嘴冲那男孩做鬼脸。

男孩被她逗得躲了一下,又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偷偷笑。

阮映舒坐在她旁边,喝粥的姿态依然端正,但端端正正坐在土埂上喝杂粮粥的样子有种奇异的违和感。她喝了两口,放下碗,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温书禾没反应过来,阮映舒已经微微倾身,拿着帕子在她嘴角按了按。

帕子撤走的时候,温书禾闻见那股熟悉的淡香。

“你帕子还没用完啊?”温书禾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阮映舒把帕子叠好收回袖中,垂着眼:“没舍得用。”

温书禾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旁边那男孩突然开口了:“姐姐,你们是从城里来的吗?”

“是啊。”温书禾转头跟他说话,“来跟你们学种地的。”

男孩眼睛一亮:“那你明天跟我们下地不?”

“下!”温书禾拍了拍胸脯,“我明天跟你一块儿去。”

男孩的母亲笑着摇头,又给温书禾碗里添了一勺粥:“姑娘心善。”

温书禾端着碗傻乐呵,阮映舒在旁边安静地喝着粥,目光落在温书禾侧脸上。温书禾正跟男孩比画着明天要带什么家什下地,手舞足蹈的,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

阮映舒伸出手,在碗底轻轻托了一下。

温书禾没注意,继续说她的。

荷包蛋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温书禾就被程里正家的公鸡叫醒了。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摸到旁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