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过去,眼见外层的泥坯微微发白,叶春也顾不得脏,他找了块席子铺地上,跪趴在上面,伸手就往土窑里掏最先堆起的沙堆。等窑内掏得干净,他又抱来一大捆干草塞进去,准备点火烘干。

火折子 “噌” 地亮起,干草 “轰” 地窜起火苗,可还没等叶春露出笑容,火苗便 “噗” 地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他又接连试了几次,火刚燃起便又迅速熄灭,好似窑内藏着个无形的手,专门与他作对。

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作泡影,叶春蹲在地上,脑袋耷拉着,仿佛被霜打的茄子。明明照着记忆里的样子做的,怎么就是点不着火?他不甘心地攥紧拳头,可眼前黑黢黢的土窑依旧沉默不语。

不过叶春向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努力回忆前世看过的面包窑制作视频。这一细想,才惊觉问题重重 —— 面包窑需要用啤酒瓶那样的空心固体做保温层,可在这古代,上哪儿找那么多合适的瓶子?而且他直接在地上垒窑,既没有保温基底,结构又简陋,与视频里的窑炉简直天差地别。

正愁眉不展时,朱翠梅从屋里出来,见叶春垂头丧气地蹲在土窑旁,赶忙上前查看:“怎么了春哥儿?”

“姨妈,这怎么点不着火呀?” 叶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困惑。

做好窑炉

朱翠梅瞧着冒烟的土窑,也犯了难,她对垒窑一窍不通,只能在旁胡乱猜测:“是不是这窑还太潮?要不先晾着,等彻底干透再试?”

叶春觉得有理,便暂时放下火折子。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窑壁摸上去已经硬邦邦的,他赶忙再次点火。这次干草燃烧得比之前旺些,橙红的火苗舔舐着窑壁,可不到十秒,火焰又像被无形大手掐灭般,只余零星火星簌簌坠落。

接连尝试几次,皆是如此。

叶春搬来条木凳,摊开麻纸、取出木炭,盯着眼前这个失败的土窑发起呆来。

姨妈说的确实没错,湿气重肯定影响燃烧,可还有个关键 —— 通风。但他记得村里烧窑的老师傅说过,窑炉得密封严实,否则温度上不去。难道是窑内空间太小,氧气耗尽后无法补充,火才会熄灭?可这又绕回了通风的难题……

他攥着木炭在纸上涂涂改改,一会儿画圆口窑,一会儿画方底炉,草图扔了一地,却始终想不出可行的方案。

傍晚,崔景明散学归来,一眼就看见叶春蜷在凳子上,对着纸张紧锁眉头,脚边散落着三四张揉成团的麻纸。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跟母亲打了招呼,把食盒放进厨房,就回了西屋。

朱翠梅望着儿子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进去,劝说道:“大郎啊,你去帮帮春哥儿吧,他为做个窑炉忙活了一天,现在还在院子里发愁呢。”

“做窑炉?” 崔景明正从书箱里掏书,动作陡然一滞,“他做这个做什么?”

“他说要做什么蛋……什么变什么……哦,变蛋。他说做那种蛋要用一种石头,那石头吧,还得用火烧,咱们灶膛里的火还不行……”朱翠梅越说越乱,干脆拽起儿子的胳膊往外走,“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你自己去问他吧。”

她连拉带拽的把崔景明带到叶春跟前,拍了拍叶春的肩膀:“春哥儿,别一个人闷头想了,快让你哥帮着出出主意!”

叶春正手托下巴头脑风暴呢,冷不丁被朱翠梅这一巴掌拍在肩上,吓得一哆嗦。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姨妈,你吓死我了!”

看着叶春的样子,朱翠梅却笑了出来,身旁的崔景明也在极力控制嘴角。

“春哥儿啊,你平日里总爱像个小猫似的往人怀里蹭也就罢了,怎么这回真把自己弄成小猫啦?快去擦擦脸。”

说着,朱翠梅拉着叶春走到井边。叶春赶忙凑到水桶旁,借着桶里的水照了照,这才发现自己的下巴和脸上多了好几道黑印子。原来是刚才想得太入神,不自觉地用拿木炭的手摸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