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你 你!”朱翠梅捂着心口剧烈喘息,脸上血色尽褪。

就在这时,院门“哐当”撞开,李长生提着沾满猪油的围裙冲进来,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这个臭婆娘在胡说什么浑话!崔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做人怎么能忘恩负义!”他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朱翠梅,急得直搓手,“春哥儿快扶你姨进屋,喝口热水压压惊!”

见李长生进来,巧儿娘敛住怒色,走出家门继续卖肉。

叶春担心朱翠梅的身体,半揽着朱翠梅往堂屋走,余光瞥见李长生紧跟在后的身影,心里猛地一沉。

他觉得有些奇怪,崔景明名义上是他的表哥,他们都不能共处一室,一个男子可以单独和寡妇、哥儿共处一室吗?这要是传出去……

脚步顿在门槛前,他突然转身扶住朱翠梅的胳膊:“李叔,屋里闷得慌,就在院里吧。” 说着将姨妈安置在院角石凳上,那个位置,从门口经过的人都能看到。叶春像道屏风般挡在她身前,盯着李长生逼近的身影,“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院外传来肉摊的吆喝声,混着巧儿娘刻意抬高的尖笑,在空气里搅成一团刺人的荆棘。

此时李长生和善的笑脸,在叶春眼中变成了伪善的假笑。

只见他摩挲着腰间油渍斑斑的钱袋,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大嫂,当年若不是大柱哥舍命相救,我哪能有今天?这份恩情,我李长生没齿难忘。”话音未落,他突然抬起头,眼里的温度尽数抽离,“可眼下这局面”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语气冷得像结了冰的秤砣,“咱们两家人,怕是得好好说道说道巧儿和景明这桩娃娃亲了。”

阴谋

李长生眼底的算计如同翻涌的暗流,叶春望着那张冷下来的脸,心底泛起一阵冷笑。

巧儿娘对崔大柱的救命之恩不放在眼里,根源是在李长生这个被救之人身上 —— 原来那些挂在嘴边的感激,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平日里施舍的“蝇头小利”,也只是演给街坊看的。

巧儿娘看似泼辣难缠,实则是李长生手里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成了他塑造重情重义人设的筹码。这对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救命之恩当作沽名钓誉的工具,倒比戏台上的丑角还要难看三分。

李家肉铺飘出的肉香、街坊口中的赞誉,不过是李长生精心编织的人设外衣,用来遮掩内里的凉薄。

估计李家早就动了退婚的心思,却忌惮崔家救命之恩的枷锁,更舍不得苦心经营的“重情重义”人设,生怕落下忘恩负义的骂名,这才借着叶春突然出现的由头,想逼朱翠梅主动松口。今日朱翠梅带着他贸然登门,倒是正巧顺了李长生的意。

巧儿娘不过是枚沉不住气的棋子,被叶春三言两语一激,就像炸开的爆竹般口不择言,这也正是李长生想看到的。他放下手中生意,推门而入时喊的那句话,也是为了喊给街坊邻居听的,既撇清了自己的干系,又顺势把矛盾推向高潮。

细细想来,上次巧儿娘登门,恐怕也是李长生的刻意安排。若那日真撞见叶春,一场精心设计的闹剧必将在崔家院里上演,届时风言风语不仅会毁了叶春的名声,更可能成为扎向崔景明的利刃。若崔景明被传出私德有问题,没有廪生敢为他作保,寒窗苦读多年的科举之路,恐怕就此断送。

叶春握紧拳头,指尖掐进掌心,看着李长生假惺惺模样,只觉得这人比屋檐下倒挂的毒蛇还要阴毒。

他突然明白,这场暗流涌动的退婚局里,还有个人影若隐若现 —— 那个王媒婆也是其中的重要人物。

叶春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李叔好计谋。”

话音落地,惊得朱翠梅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写满诧异。

李长生却依旧挂着那副滴水不漏的笑,说道:“春哥儿这话从何说起?我就是想跟大嫂商量商量巧儿跟你哥的婚事,什么计谋不计谋,大嫂,你说是不是?”说着就要把话头抛给朱翠梅。

朱翠梅刚要开口,就被叶春打断了:“李叔,我姨妈这会儿心口疼得厉害,说不出话。我虽年纪小,可作为崔家的娘家人,替长辈说两句公道话,总不算逾矩吧?”

这话巧妙地扣住乡间最看重的宗族礼法,既截断了李长生的狡辩,又不着痕迹地将朱翠梅护在了身后。

李长生猛地扯下围裙摔在石桌上,油渍在洒了水的青砖上洇开墨色的花。他跷着二郎腿,坐到木凳上,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地面:“你想说什么?”

叶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李叔这般大费周章,莫不是巧姐儿闯了什么瞒不住的祸事?”

叩地声戛然而止。李长生眯起的眼缝里迸出寒光,像毒蛇吐信:“倒是小瞧你了。”

叶春环顾了四周,找了个板凳坐在了朱翠梅的身边,声音不高,但在院子里却清亮可闻:“李叔,既然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王媒婆与我们有矛盾,我们心里清楚。可问题在于崔家对你有恩却无仇,你舍不得撕破‘重情重义’的假面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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