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2)

着一张桌案和太师椅,后头的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陈列着书本、瓷器。桌案左侧立着个顶天立地的大柜子。

进门左手边,一道轻纱帘与屏风隔出里间。屏风后是张雕花拔步床,床头靠墙处同样立着个高大的柜子。床尾叠着几个描金箱柜,窗下还摆着套梳妆用的桌椅,铜镜擦得锃亮。

他们刚在屋里站定,吕妈妈就领着白露端着茶点进来了。赵荣贞拉着叶春在圆凳上坐下:“春哥儿,你先歇着,祖母去铺子里瞧瞧。”

叶春先冲着吕妈妈和白露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也一起去吧。”

“不成。”赵荣贞摇头,“等后日崔家母子来下过聘,你再去铺子。虽说这儿没你二叔的眼线了,可他日日都要去铺子里转悠的。”

叶春无奈的点了点头。他刚到崔家,就被朱翠梅藏在家里不让出去,现在回了自己家,还是被藏在家里不能出去。难道他就是金屋藏娇的娇?

待赵荣贞带着吴妈妈她们出了门,叶春在屋里转悠着打量。夏生帮福生安置好马车,拎着叶春的小包袱进来:“我给哥儿打水洗漱?”

说着就进卧房的洗漱架上端铜盆。

被别人伺候叶春总觉得不舒服,他赶忙从夏生手里接过铜盆:“我自己来。”

夏生也不勉强,转身走进厨房,舀了一瓢热水等着叶春过来,给他倒进了盆里,然后又从井里打出一些凉水给他兑了进去。叶春把铜盆搁在游廊的坐凳栏杆上,就着温水洗脸。

“哥儿今日要沐浴么?”夏生问道。

叶春想了想,确实有三天没洗了:“洗洗也好。”

话音未落,夏生便又进入东厢房,利落地从衣柜后取出浴桶和小屏风,开始一桶接一桶地打水。

这的行动力着实把叶春吓了一跳。他本来想晚上洗的,现在被迫就要洗了。

叶春倒掉洗脸水,把铜盆和巾帕放在洗脸架上,抬眼一瞧,竟然在架子上发现了竹柄马尾毛的牙刷。他在崔家时,都是用手裹上布条刷牙的。

见夏生一趟趟提着热水,叶春也闲不住,端着铜盆去井边打凉水往浴桶里添。两人配合着,不一会儿就备好了半桶温水。

夏生轻轻带上房门,叶春褪去衣衫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肩头时,他忍不住嘀咕:“其实我本想晚上再洗的”

屏风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夏生正从床头柜里翻找出小衣亵裤、细棉布中衣,又挑了件厚实的靛蓝直裰配缅裆裤,一件件搭在屏风后的衣杆上。最后取来块棉布巾挂好,抱起换下的衣物就要往外走。

“等等……”叶春下意识要拦住他,毕竟让别人给自己洗内衣是件非常尴尬的事情,可夏生已经出了门,自己现在光着身子,也没办法拦他了。

温热的水汽氤氲间,叶春往身上打着皂角。也罢,既然来到这个世道,总该学着适应这里的活法。

舒舒服服的泡完澡,神清气爽的从水里出来,叶春穿上夏生早就放在浴桶边的木屐,拿布巾擦身子,穿好衣服鞋袜,叶春打开门,用浴桶边的小桶,把水一桶一桶的倒出去,最后又把浴桶清理干净,收回了衣柜角落。

“哥儿长大不少,竟然会做活儿了。”夏生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正洗着叶春换下来的衣服。

叶春挨着他在栏杆坐下,望着院角那株老梅树:“夏生,跟你说实话吧,自打落水后,许多事我都记不清了。若不是崔家哥哥在河边遇见祖母,我怕是至今还流落在外呢。”

这话半真半假,却叫夏生搓衣的手顿了顿。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哥儿,是我没护好你!”夏生突然红了眼眶,“都怪我!那日若是我跟着去上坟,定不会让那吃里扒外的东西近哥儿的身!”

叶春想起来祖母说的,二叔买通了他身边的小侍才把他绑了起来,夏生说的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个被买通的小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