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2)
叶春对科考之事兴致索然,抬眼环顾饭铺。
饭馆和酒肆都长差不多的样子,店铺里面摆放一张张木质桌子,大都是八仙桌形状,有些文雅些的店铺墙壁上会挂着一些水墨画,或是山水风景,或是花鸟鱼虫,再雅致一些的,会在铺子里摆放一些盆栽、花卉,兰花梅花居多。
靠近门口的位置,设有一个柜台,柜台上摆放着账本、算盘等物。柜台后面的架子上,陈列着各种酒坛,上面贴着不同的标签,标注着酒的名称和年份。饭铺的一角,还设有一个炭炉,上面放着温酒的器具,为顾客提供烫热的酒。
菜单就以小木牌的形式挂在柜台之上,凉菜热菜都有,主食以面食为主,丝鸡面、三鲜面、鱼桐皮面……种类很多,荤素皆有。
文人大都好酒,像崔景明这般需人相劝才肯举杯的实属少见。他席间只陪老杜、陆书言浅酌几盏,更多时候忙着给叶春倒水夹菜。陆书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地往杯中添酒。
叶春适时唤小二添酒,老杜与陆书言渐渐打开话匣子,从八股破题要诀聊到主考官的文风偏好,崔景明偶尔插上几句,总能精准点中要害,惹得老杜连称后生可畏。
镇学里熬白了头仍未中举的儒生不在少数,只是同窗间既是文墨之交,亦是科场对手,纵有一肚子应试心得,也只肯拣些不痛不痒的话来搪塞。
崔景明前年参加院试,那时因为年纪小,对时政利弊的见解尚显青涩,出了考场与同考的学子一交流,便敏锐察觉自己答卷的疏漏,于是潜心学习,打算隔年再考。
拜别了老杜和陆书言,崔景明和叶春往叶宅走。
“方才听两位先生讲起学问头头是道,怎么就总差那临门一脚?”叶春想起老杜和陆书言对题目抒发见解,说的神采飞扬,心中疑惑。
崔景明伸手为叶春拢了拢棉裘,温声道:“杜先生擅实务策论,字字皆是民生阅历,陆先生博闻强记,经义文章信手拈来。只是科考一事,除了真才实学,还需几分时运。”
叶春想起那不足三成的录取率,不由得轻叹。他犹豫着要不要问崔景明的专长,又怕给他徒增压力,话到嘴边转了几转。
崔景明敏锐地察觉出叶春的欲言又止,拉着他停下了脚步:“想问什么,问就是了。”
叶春咬了咬嘴唇,怕自己说错话,斟酌道:“我自然盼着你能得偿所愿,可我不想给你压力。”
崔景明俯身与他平视,月光在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流转:“我的压力来自十年寒窗,来自母亲的期盼,却从不因你而生。即便落第,我心里装着你给的底气,足够我再闯十年科场。”
“我也会在深夜辗转反侧,也会对着试题手心冒汗,就像此刻,既怕唐突了你,又忍不住想亲近。”崔景明忽然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棉袍都能感受到急促的心跳,“但这不是坏事,我自当竭尽全力,无愧于心。至于结果,尽人事,听天命便是。”
“我信你。”叶春终于舒一口气,反握住那只手,“不管前路如何,我们一起走。”
两人携手并肩而行,在这寒夜里,他们从彼此眼中读懂了最珍贵的承诺——不是金榜题名的誓言,而是携手同行的决心。
大年初六早饭后,朱翠梅与崔景明原打算步行返程,却在老太太和叶春的强烈要求下,最终由福生驾着马车送他们离开。
庙会要持续到正月十六,叶春仍每日前往画摊。
陆书言基本下午都会来帮忙,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醉仙居的东家已经备好了画卷,让他来说,就等着上元节拿出来,一鸣惊人。
叶春本来是想年前就把崔安的故事创作出来,可谁知竟忙的脚不沾地,仅勾勒出故事雏形,草图尚未画完。
听陆书言这么一说,他心中不免焦急,便趁着画摊清闲时,见缝插针地伏案绘制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