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2)

自收了叶春这个学生,沈月清的日子添了不少生气。

他来康平一年半,初来便察觉有了身孕,前六个月吐得天昏地暗,等身子稍稳,肚子已大如箩筐,周明远生怕他磕着碰着,半步不许出门。临盆前听闻叶春报官的事,便对这孩子感兴趣,哪知阴差阳错竟收了这少年为徒,直让人感叹因缘巧合。

叶春每日早间去酱园腌变蛋,随后便揣着字帖往县衙跑。

沈月清教他习字时极严,一笔写歪便要重临十遍,可一说起丹青演画的生意,又两眼放光地与他畅谈。从崔安故事的分镜排布,到如何让说书人配合画卷节奏抖包袱,每每碰撞出奇思妙想,沈月清就会仔细记录,那些龙飞凤舞的批注,日后都成了写手们润稿的关键。

不过二人交谈始终守着分寸,除了书画生意与笔墨心得,其他话题一概不涉。叶春深知县衙内宅不比别处,言谈举止都格外谨慎。

有一点叶春很诧异,他师傅一点都不像当爹的。每次去习字,总见乳娘抱着孩子在廊下晒太阳,远远瞧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叶春便想起现在自己竟与这襁褓中的婴儿同辈,不由得莞尔。

下午时沈月清会陪叶春一起去置办一些妆匣之类的东西,师父说这些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随着婚期临近,西厢房渐渐被各式箱笼堆满。叶春望着几乎无处下脚的屋子,不禁为这些嫁妆的安置发起愁来。

赵荣贞早已与程守业商定好,成亲当日护送嫁妆车队一同前往崔家,一来送嫁,二来能参加侄儿的昏礼。

考虑到两地相距甚远,崔景明提议遵循古礼行昏礼,免去赶路之苦,长辈们皆点头赞同。

二月十五这天,叶春天不亮便醒了 —— 今日是崔景明岁试开考的日子。过年时听他说过,望溪镇今年有二百四十余名考生,却只取前四十名进入六月科试。

叶春本想让福生驾着马车在镇学门口候着,却被沈月清拦住:“岁试要考三日,考生要么住学舍,要么由镇署统一安置,你去了也见不着人。若想见他,须得等十七考完才行。”

听了沈月清的话,叶春还是心绪不宁,学了一个月的字本来就成效见微,这一下又还给了沈月清。

终于熬过了两天,二月十七这天,叶春一早就去酱园把变蛋腌好,随即带着夏生,让福生套了马车直奔望溪镇学。赶到时已是晌午,三人在街边面摊草草用了午饭,便到镇学门前等候。

原以为要等到申时末才能见到人,不料刚到申时,镇学的乌头门就缓缓开启。

陆续走出的学子们个个面容憔悴,脸上难见喜色——连续三日的考试,吃不好睡不安,早已消磨了所有人的精神。不论考得如何,此刻只想尽快归家。

还好崔景明长的高,叶春和夏生一眼就瞧见了他。叶春踮起脚挥手,崔景明循声望来,原本紧绷的面容顿时舒展开来,眼中漾起笑意:“何时到的?”

“午时就到了。”叶春盯着崔景明看,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胡茬。

崔景明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自在地用衣袖遮掩,催促着赶紧回家。

见他这副模样,夏生捂嘴偷笑,叶春却笑得明目张胆,还去拽他的衣袖:“遮什么,这样更显男儿气概。”

崔景明快走几步甩开他们,到马车边等众人都上了车,才和福生一起坐在车辕。一回到家,他直奔厨房洗漱,待收拾齐整,才坦然的回到叶春身边。

看他这副模样,叶春笑的直不起腰,而此时的崔景明已然恢复了从容,看来读书人对仪容的执着,当真非同一般。

叶春和朱翠梅特意为崔景明做了打卤面。从姨妈口中得知,每年岁试都是如此,考生们要带着三天的干粮,吃不好也睡不安。

饭桌上,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紧盯着崔景明。他被看得连面条都咽不下去,明白大家想问什么,便主动开口:“考得不错,不必担心。”

备婚(2)

四个人顿时放松下来,该吃饭吃饭,该聊天聊天。

饭后,朱翠梅带着夏生、福生去厨房洗碗,堂屋只剩崔景明与叶春二人。

“五日后放榜,只能等成婚那日再告知你结果了。”崔景明轻笑,看着趴在桌子上直勾勾盯着他的叶春,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叶春像只慵懒小猫一般,微微点了点头。

崔景明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母亲在院子里喊道:“春哥儿,天不早了,回吧。”

叶春把脑袋往崔景明掌心蹭了蹭,起身出门。

这次他走的很痛快,没什么留恋。朱翠梅有些奇怪,这孩子每次回康平都跟生离死别似的,今天竟然连道别的话都没有。

回到叶家时,天色已擦黑。赵荣贞听见车马声,亲自从正厅迎出来,拉着叶春往马厩走:“快来瞧瞧给你添的陪嫁。”

少年抬眼望去,只见马厩里多了匹油光水滑的枣红马,旁边停着辆青绸帷幔的双辕车。

“今日刚从马行挑的。” 赵荣贞摸着马鬃解释,“县东的院子是住的,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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