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1 / 2)
案头烛火晃动,崔景明站在案前,一手拿着书卷 ,一手在铺陈的图纸上核对。立柱的木料、砖瓦的形制、门窗的数量,一样都不能差。
叶春站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只能看出个大概。
虽然他是学设计的,但他不懂古建。
索性坐在崔景明的对面,就着书案,描摹起对面人的样子。
他还是喜欢画画的,所以才没有拒绝魏然继续办画社的提议。
两人守在一处,各做各的事。宁静的夜里,晚风吹动纱帘,荡出一室安宁与温情。
巷子里有打更人走过,已经是二更天,叶春刚好收笔。
他伸了个懒腰:“哥,睡吧。”
崔景明放下书卷,拿起叶春的画,嘴角挂着笑:“我竟不知我是这样的。”
叶春起身凑过去:“什么样?不帅吗?高大威猛,丰神俊朗。”
崔景明把画小心放置好,捏住叶春的脸:“就知道画别人,怎不知画画自己?”
他力道不重,叶春的嘴被扯成一条直线,含混道:“你怎么是别人呢。”
说着,双手环住崔景明的腰,眉眼弯弯,藏不住笑。
崔景明手指微微用力:“我想你想的紧,却在信里看不见你,你可知我有多煎熬?”
叶春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给崔景明寄的每封信里都有画像,大都是孩子和家人的,确实没画过自己。
他踮脚蹭着崔景明的鼻尖,故意说道:“就是要让你想着,让你惦记着,这样就没工夫想别的了。”他有一下没一下厮摩着崔景明的薄唇,叹息着问,“哥,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厉害?”
崔景明被他磨蹭的心尖发痒,捧着叶春的脸含住那双唇瓣,辗转、品尝,隔了好半天才喘着粗气喑哑着说道:“天底下,你最厉害。”
突然,叶春感到脚下一轻,整个人被崔景明端了起来。
他的惊呼被崔景明吞下肚,双腿缠着对方的腰,还没等扶稳,又陷入了柔软的床榻上。
逛街
再过两个月便是崔景明二十三岁生辰,没了繁重学业的束缚,此时的他不论体力还是精力都处于人生巅峰状态。
只是苦了叶春。
折腾一晚上,意识有些涣散,叶春只记得自己在数不清第多少次求饶后便昏睡过去。
鸡鸣破晓,崔景明神清气爽地打了套拳,自己热饭自己吃,还给叶春煮了两颗蛋补身子,收拾妥当后步履轻松地去将作监当值。
受判监事委派,他携官牒,随两名吏役巡查皇城内各处修缮工地,公事间隙,特意绕道东华门内侧的观星回廊查看。
近日来,他除了揣摩营缮图样、考究匠作旧册,还潜心核阅修造物料账册,发觉这观星回廊半年之内竟三度动工修缮。
虽每次呈报的损毁缘由各不相同,但若细细比对卷宗,便不难察出内里的联系。
首次上报,是廊身漆面斑驳,众人只当是常年风吹日晒的表层破损,依例用丹漆涂刷遮过便作罢。
二次报修,是廊顶渗漏。匠人掀开几片砖瓦,仅薄敷一层灰泥苫背堵漏,用料简陋,草草完工。
第三次便是近日新报,檐口砖瓦莫名脱落,前日才刚刚修缮完毕。
常人看来只是三桩零散的小故障,可崔景明翻阅卷宗,将三次破损一一串联比对,越看越是心惊。
三件事接踵而至,由外及里、由浅入深,所有征兆都指向同一个根源——廊内主干木梁,早已受潮空朽、暗生裂纹。
表层掉漆是因内部空朽,木梁腐朽才会导致吸水渗漏,梁柱变形、受力不均,瓦片自然挂不住。
此番修缮本不在他值守分内,他初入将作监,不过是例行翻阅旧档,却偏偏从人人忽视的琐碎记录里发现不对劲,前来查看。
此地极为关键。
皇子日常读书、入宫候旨、百官待班皆经过此处,一旦塌落,轻则伤人,重则惊动圣驾,是天大的罪责。
风过回廊,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崔景明立在廊下抬首,目光沉沉,落在一根根被鲜亮丹漆密密裹住的主梁之上。
身侧两名吏役尚不知内里潜藏凶险,四下打量,只觉廊宇修葺一新,全然不解这位新晋少官在看什么。
崔景明手中握着卷宗,指尖轻轻捻过纸页。
自己初入将作监,资历尚浅,这处回廊历经数回修缮,经手的主事官吏、匠作人数众多。
倘若就此贸然直言,仅凭几份旧卷宗,并无现场勘验的实据,极易被扣上妄议工事、苛责同僚的罪名。
可若是缄默不言,任由这处危廊留在大内要地,一旦梁柱崩摧,便是一场无从规避的大祸。
心中权衡再三,崔景明敛去眼底思虑,面上不见半分波澜,转头吩咐身旁吏役:“取梯子来,再唤两名精通木作的老匠人到此。”
他环顾周遭,压低声音叮嘱:“此事暂且不要向外声张。”
叶春一觉睡到中午,起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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