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2)
皇储殿下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但秘书的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殿下说,明天下午三点,他在皇储宫的花园等陆先生。”
翌日下午,陆子衔准时赴约。
皇储宫坐落在皇城东侧,不似主殿那般恢弘肃穆,更像一座被时光打磨过的大庄园。穿过那道雕花铁门,眼前是一条铺着碎石的小径,两侧种满了帝国各个星域的奇花异木,深秋时节依然有不知名的花朵在枝头沉甸甸地开着,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无声无息。
裴曜站在一株百年银杏树下等他。
他今天穿得比晚宴时随意得多——一件亚麻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素白的高领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阳光透过银杏叶洒在他肩上,碎金一样,衬得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陆先生很守时。”裴曜转过身来,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像一杯放了恰当糖的拿铁,“我刚泡了茶,是今年新采的云雾,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陆子衔微微欠身,不卑不亢:“殿下客气了。”
两人沿着花园的小径慢慢走着。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偶尔有风穿过树梢,带起一阵落叶的沙沙响。
裴曜聊起了这棵银杏的来历——是他曾曾祖父从边陲星域带回来的,种了快一百年,每到秋天就落一地金黄。
他又聊到花园角落那丛不起眼的兰花,说那是帝国最后几株野生品种,他的祖母在世时最宝贝它们,每天都要亲自浇水。
陆子衔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句“是吗”、“原来如此”。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任何不耐,但也看不出任何热络。他像一面平静的湖,裴曜投进来的每一颗石子都泛起了涟漪,但湖面本身纹丝不动。
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聊着,从花园的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绕回东头。话题始终绕着花木、天气、建筑、帝国历史打转,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圆环,走得再远也回不到圆心。
陆子衔没有主动提正事。裴曜不提,他也不问。两个人像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拉锯战,谁先开口谁就输了半步。
走到花园深处的一处石桥时,陆子衔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桥对面的一丛灌木后面,有一个不太自然的影子。
不是园丁,不是侍卫——那个角度太偏了,藏在枝叶的缝隙间,若隐若现,如同一只蜷缩着的猫。
陆子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脚步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迈出去的脚刚要转向那个方向,裴曜的手忽然落上了他的小臂。
“cp搭子”
力道不重, 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但那种轻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恰到好处的克制。
裴曜没有看陆子衔,目光依然落在那丛开败的月季上,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赏花时的闲适笑意。
“别动。”
裴曜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风吹过树叶时顺便捎带的一句话, 温热的呼吸拂过陆子衔的耳廓,“让他拍。”
陆子衔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偏过头, 目光落在裴曜脸上。皇储殿下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眉眼舒展,唇角微扬, 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 让自己的脸更好地暴露在阳光里。那个姿势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每一个角度都是精心算计过的。
裴曜的手在他小臂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自然而然地松开, 顺势指向桥下的一汪池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你看,这池子里还有锦鲤呢,养了好几十年了,最大的那条快成精了。”
陆子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余光里那个影子已经迅速缩了回去,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消失在灌木丛的另一头。
花园恢复了宁静。阳光依然温柔, 银杏叶依然金黄,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子衔转过身, 面对着裴曜。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度,像是一杯热水被放在了风口上, 表面还冒着汽,底下已经开始结冰。
“殿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近乎透明的冷意,“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不是疑问句。
裴曜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妙地亮了一下——不是被冒犯,而是像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进了陷阱时的那种、不动声色的满足。
“认识。”裴曜坦然得让人意外,“是我特意放进来的。”
陆子衔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裴曜,像是在等一个必须要给的交代。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风穿过银杏树,金黄的叶子簌簌地落下来,有几片落在裴曜的肩头,他也不拂,就那么站着,笑容收了几分,露出底下那张更真实的、带着某种笃定和从容的脸。
“陆子衔,”裴曜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语气却依然不疾不徐,像是在谈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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