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2)
“听我说完,”姜忧敲了他一下,“我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了,反正我没人爱。我的好哥哥关了我十一年,十一年,整整十一年没人找过我,没人问我去了哪里。谁也不在意家里少了个孩子。”
这是他没讲过的事,沈知江锁死了眉,多少年?十一年,姜忧才十九岁
“那个疯子不让我读书,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见别人这些我都认,是我欠他的,没有我他妈妈不会去死,他想发泄想打我都可以”
“可是后来我被他关得神志不清,连人都快要认不了了。他对外说我得了病,我也觉得自己好像疯了反正自那后更没人在意我的死活,我怎么吵怎么闹别人都以为我在发疯。”
“他呢?他倒好,得了个善心哥哥的好名声。”
“所以我受不了他了,我受不了那里,我要跑。”
听到这里沈知江还是没忍住插了嘴:“我支持你。”
“我从他家跑出来,又被逮住,他嫌我不乖,不和之前一样任他摆布。所以折断了我一条腿”
“?”沈知江震怒了,这他妈是人吗,他暗骂了声“畜生不如。”
“后来他修了那个院子,把我扔进去。我不认识那里,跑也跑不出去。”
“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他恨成那样?姜易就是个疯子,他根本没有人性。”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家里有钱还想着往外跑,是,我在家里不愁吃穿有人伺候。但是,沈知江我,我真的我被关怕了,我被关了太久了,久到我快忘记外面长什么样了。”
“其实老天可怜我,我挺幸运的起码在我重新想跑的时候遇见了你。我说真的,你人真的很好你无条件信我帮我照顾我,要是没有你我。”
“所以我良心过不去,沈知江,对不起我骗了你”
姜忧一口气说了好多,说得腮帮子酸酸的,喉咙也哽的厉害。他拼命克制自己不哭出来,却也没办法再说下去了。
沈知江也听不下去了,他曾经嗤之以鼻的豪门剧情落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原来就是一生的悲剧——
姜忧十九岁,一大半的人生都在监禁中度过,他都不知道那些轻轻带过的话里藏了多少无助。
姜忧本该和所有正常孩子一样,有无忧无虑的童年,有肆意张扬的青春。
他的十九岁也应该和沈知江一样在大学里享受大把的空闲时光。
但都没有,他只能呆在出不去的房子里,呆愣愣看外面的天空,有时还能听到路过的孩子的嬉笑。
他们讨论放学去哪玩,讨论学校的事,这些是姜忧从未经历过的。
难怪他第一次见姜忧时察觉他的状态不稳定,难怪从来没见姜忧走快过,他的腿有旧疾。
沈知江从小没了爹妈,在过早独立的同时共情能力特别强,尤其是对这种没人疼的小孩。
他一把抱住姜忧,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姜忧,姜忧,”他肩膀抖得厉害,却紧紧加深了这个怀抱,“我不会让他们再抓到你的。我说到做到我,我养你一辈子。”
姜忧接触到他有些暖的怀抱是想哭的,但沈知江哭的太厉害了,上上下下的起伏震得他脑仁疼。
“我信你我信你,”反倒是要他来安慰沈知江,“好啦,都过去了,我其实也没有很惨嘛。”
沈知江抬起眼,眼泪太多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姜忧的脸,“你还骗我,你的腿哪条腿?”
姜忧把左边的裤腿扯到膝盖以上,一道十几厘米的缝合疤爬在小腿上,颜色比周边浅一些,不太平整,能看出明显的凸起。
姜忧装作不在意地说:“你看,都好了。”
他自从留疤后再也没穿过短裤了。
沈知江像是想起了什么,晃了晃他的肩膀,“我那天晚上看见你手腕上有针孔,你说你没被抽血,那是什么?”
闻言姜忧错愕一瞬,他慌张地往下拉了拉袖子遮住手腕。
那里的确有不少针孔,但他不能也不想告诉沈知江它们的来历,刚才那些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总得给他留点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