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2)

番真情流露给沈知江残存几丝的恋爱脑唤醒不少,他仔细一琢磨本末,想着的确是这个理,还浪子回头地扇了自己两下——爸妈儿子不孝。

敲定计划后,二人分头行动,一个扎进村子里挨家挨户打听那年大水幸存者的情况,一个展示人脉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满城搜罗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

日近黄昏,奔波一天的两人回到分开的路口,皆是满身疲惫有苦难言,一时只能盲目地看着夕阳以极快速度下沉,直至夜幕降临。

寒风瑟瑟,温楚紧了紧衣领,“你先说。”

沈知江走了一天,一双脚底板全是水泡,单是站着就难受万分,他朝冻地没有知觉的手哈了口气,“当年那船工搬去西南了,说是十多年没回来了。受害者那边的话,基本我问一家人家就给我轰出来,这大过节的,毕竟不吉利。”

“我也差不多。”温楚闭了闭干涩的眼,“基本都不愿意说,问就是文件怎么说就是怎么样,跑了好几个,都退休了不想掺和。”

根据总结性发言可知,双双都是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的,目前为止进展为零。

沈知江也不管七的八的了,往地上一坐,撑着脑袋朝前方看,越过一片稻田,另一头是沿江而修的堤坝。

小时候堤坝还只是简单用黄土堆高堆实,能走人、能防涨水就够了,后来国家大力倡导乡村发展,土堤坝被拆了,换成精钢水泥筑的,不仅能走人,连车也修有两个道。

可以说沈知江是看着这条堤一点点修成如今这样的,上学他要走这里,进城的大巴要走这里,那年辞家北上闯荡,他走的也是这里。

而今得知与母亲分别的最后一面是在堤坝上,让他日日夜里都想要是当时抬头看一眼就好了,说不定小时候的他会缠着不让母亲走,又或许母亲见了他的脸,不舍得留他一个人,就不去以身犯险呢。

沈知江越想越怅然,人们总把过份巧合称之为命,的确,命运随意一笔落到人身上,不知道会把人多少年长久地困在分离的瞬间。

“有烟吗?”沈知江突兀地抬头,一眨不眨盯着做眼保健操的温楚,“来一根。”

温楚车上常年备着软中华,她不抽,为的是应付些好抽烟的客户。她从一条中拆出包新的,抽了两根出来,然后蹲到沈知江旁边,把烟递过去。

两个人指尖夹着烟互相看了半天,沈知江率先打破诡异的氛围,“没打火机啊?”

温楚摇头,“人烟鬼都自备的,我只负责带烟不带火。”

没火怎么抽烟,当然是不抽,反正两个人里也凑不出一个会抽的,但秉持着拿都拿了不能浪费的原则,沈知江提议挑两块石头敲打生火。

听完这番原始人开智论,温楚用一种蔑视智障的眼神看他许久,终于是不忍心打击残障儿童,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沈知江装模作样地将一点没燃的完整烟摁在地上旋了两圈,拍拍手上的烟草屑,“走。”

可能是一日连轴转的辛苦和四处碰壁的打击太大,往常相聚总是有说有笑的二人这会儿也难免沉寂下来,冬天又总是萧条静默的,平白无故增添些哀伤的气氛。

在一片沉默中,沈知江手机那老掉牙的铃声兀自响起来:“黑夜给了我一双眼······”

他习惯在“睛”字没冒出来之前接起电话,因此每一次响铃对他来说都是争分夺秒的比赛,姜忧曾发表过自己的观察感言,直呼:幼稚。

但今天沈知江发挥欠佳,一半原因是手冻成冰棍影响发挥,还有一半是他有点懒得接——他都辞职了,无非是骚扰电话,接了浪费话费。

“喂?不买保险。”他随口应付。

那头沉默两秒,他听见有人窃窃耳语几句,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唤他,“沈知江,是我。”

是姜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