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2)

驱车半小时,到的时候晚上九点,正是店里最热闹的时候,门口几张大圆桌全都坐满了人,海风吹着塑料棚发出‘哗哗’的声响混合着周围三三两两的谈笑声,连说话都得抬高音量。

徐暮停好车,往店门口瞧了一眼,说:“好像有点吵,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换下一家?”

“没事,看着挺有烟火气的。”林彦朝并不在意。

飞行员对饮食有一定的要求,尤其在第二天需要执勤的情况下,基本不适合吃太刺激的食物。所以林彦朝平时都不怎么吃海鲜,怕肠胃过敏影响原定的飞行计划。

徐暮点完菜才发现林彦朝能吃的不多,于是叫来服务员又加了一道清蒸鲈鱼和海胆豆腐。

店老板和徐暮认识挺多年,有几次徐暮半夜开车过来赶上餐厅打烊,两人还凑桌吃了几次饭。

见徐暮今天带了客人,上菜的时候,老板还特意送来几碟小菜和两罐凉茶,徐暮起开拉环,推到林彦朝面前:“林队要不要喝点这个?”

林彦朝挽着衣袖说:“不喝了,太苦了喝不惯。”

“味道是挺苦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徐暮自己上火,没道理拉人一起吃苦,“那我喝。”

在大排档吃饭对于林彦朝来说,算是一次很新奇的体验,周围都是说客家话的本地人,林彦朝来南城多年,只能听懂几句粤语,对地方方言始终不太了解。

不过他倒不觉得吵,闹哄哄的气氛和凉爽的海风让他很放松,本来没什么胃口,最后不知不觉竟也喝下一大碗粥,连徐暮都有些意外。

结账的时候,徐暮说:“挺好,我还怕你吃不惯,都在想以后别带你吃海鲜了。”

“挺好的,味道确实不错。”林彦朝评价道。

车停得有些远,两人吃完饭,沿着海边栈道慢悠悠往回走,因为最后一程不用执勤,林彦朝今天穿的是衬衫,谈话间,海风将薄薄的布料吹贴到身上,勾出紧实而挺拔的肩线。

“看你和老板很熟,是经常来吗?”他问。

“嗯,”徐暮停下脚,掏出烟盒,“介意吗?”

林彦朝不抽烟但也不排斥,说不介意。

徐暮于是取出一根衔在嘴里,滑动打火机点燃,“以前心情不太好的时候,要么去t3,要么就是来这儿。”

淡淡的烟味儿顺着海风吹进鼻息,林彦朝意外挑了下眉:“徐医生也会有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吗?”

“林队这话说的,我看起来也不太像无所不能的样子吧,我也有觉得自己特别失败的时候。”徐暮回得很痛快,甚至不带一丝犹疑。

以至于林彦朝转了下头,看向他的眼里露出明显的意外,“后来呢?”

“后来啊……”台风前的海面并不平静,海风一阵阵吹过来,将徐暮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嗓音也掺着点凉,他转过头,望向林彦朝的眼睛一片漆黑,看不清情绪。

“后来总是要接受的,接受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接受有些人不是放不下就不会离开。可能是在医院待久了,我总觉得,人除了生病以外所有感知到的痛苦都只能靠自我和解,谁也帮不上忙。”

徐暮咬着烟说话的样子带点痞,他一只胳膊随手搭在栏杆上,指间拨弄着打火机,‘吧嗒’的金属声一下接一下地落进林彦朝的耳朵。

林彦朝靠着栏杆,倾身问:“徐医生也会有放不下的人吗?”

‘吧嗒’声戛然而止,徐暮倏地抬起头,望向林彦朝说:“有。”说完紧接着又开了句玩笑,“怎么样,是不是挺大一碗心灵鸡汤?”

“没有,是我应该说声谢谢。”林彦朝很轻地摇头。无关谈话内容,哪怕只是闲聊天,和徐暮这么说话也是一件让人极度放松的事,不知不觉就能卸下满身疲惫。

“第五次了林队,”徐暮无奈看着他,“你再谢下去,我早晚得拿个本子给你记下来。”

“嗯?”林彦朝怔然一瞬,反应过来,“也行,那就在你的本子上多记一次。”

对有些人而言,道谢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徐暮笑着点头,也不勉强。

深夜的海边人迹寥寥,海水冲刷着岸边带起一阵湿漉漉的风,没待多久,徐暮开车把人送回去,林彦朝解开安全带,下意识又说了句谢谢。

徐暮这次没再调侃他,胳膊搭在车窗上,动了动唇,叫住他:“林队。”

“嗯?”林彦朝回过头。

徐暮欲言又止,最终笑了声,摆摆手说:“没事,挺晚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好。”说完推开车门。

夜风带着凉意涌入车厢,林彦朝取出行李,站在小区路边看着车灯闪烁两下,缓缓驶离,正要抬腿往回走,耳边忽地落下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林彦朝转过身。

原本已经离开的蓝色大奔快速倒了回来,刹停在路边,与此同时,徐暮下车,‘砰——’地一声甩开车门,大步穿过人行横道向他走来。

“林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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