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2)
历发给外院是违规的,徐暮有些犹豫,“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不行的话,我明天找医务处发一份会诊申请?”
“没关系,会诊申请回头补就行,反正我最多也就吃张投诉单。”俞锐笑道,“你知道的,我那儿的投诉单比雪花片还多,不差这一个。”
“行,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徐暮最后说,“等回头去北城,我再请你和翌安吃饭。”
医者仁心,徐暮不是不同情这个人。
对一个外务工人员来说,住院开颅的确需要一大笔钱,可俞锐已经出于善意帮他申请了医疗救助,他却不仅不知感恩,反而意图再次利用自己的弱势讹诈别人。
甚至讹诈的还是他妹妹。
在这点上,徐暮做不到愚善,也没有丝毫的同理心。
他收起手机,准备再回一趟办公室。
深夜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洁净荒白的墙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空旷。他刚从走廊拐过弯,迎面就见一个人长腿阔步地走来,是林彦朝。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彦朝脚步微顿,出声询问:“云朵呢?”
“在里面,”徐暮伸手往观察室的方向一指,而后道,“你怎么也来了?”
“飞机上出的意外,我作为责任机长自然得来看看。”林彦朝是和徐云朵一起来的,中途有事出去接了通电话,现在才回来。
他的机长制服也没来得及换,因为不在执勤期,金色肩章被特意取了下来,外套松散地拎在手里,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衫。
徐暮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观察室走。
自从得知对方做过开颅手术,陪同而来的地勤经理和安全员都不太敢出声,闹事乘客便自以为胜券在握地嚷嚷:“我跟你们说,我的头可开过颅,要是今天被撞出个好歹,你们打算怎么赔?”
地勤经理耐心解释:“先生,我们已经带您做了全面检查,ct结果显示没有新的损伤——”
“ct没损伤就代表没事了?!”对方闻言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嗓音瞬间拔高好几度,声音大到外间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我头晕恶心,感觉就是不对,你们别想拿张破纸糊弄我!”
徐云朵也在外面,低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空姐制服是长袖,她之前也没注意,后来觉得疼才撩起袖子发现胳膊有淤青,大片的皮下出血变成青紫色,从手肘一直延伸到小臂外弯。
林彦朝和徐暮先后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也齐齐转过去,徐云朵抬起头,眼眶红得比之前还要明显。林彦朝注意到她花掉的眼妆和手臂上的伤,掏出纸巾递过去问,“胳膊怎么了?”
“没事,”徐云朵接过擦了擦眼尾说,“可能是颠簸的时候撞到了。”
徐暮低眼看向那片淤青,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他推开门,将ct报告往桌上一拍,盯着那人:“据我所知,你两个月前做的是脑膜瘤切除,术后正常出院。按目前的恢复时间算,你连固定的骨瓣都还没长好,真要撞了头,别说骨瓣移位,连水肿出血都是轻的,你以为就头疼头晕那么简单?”
“你们怎么知道我切的是脑膜瘤?”闹事乘客当即警觉起来,“这是侵犯个人隐私。”
“既往病史是问诊的前提,不是你想隐瞒就能隐瞒,”徐暮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脸,“如果你坚持要做检查,走鉴定也可以,我相信让律师申请调一份你的外院病例不会是什么难事。”
“那又怎么样?”对方打定主意胡搅蛮缠,屁股往床上一坐,“你们医生什么都能查吗?我现在哪儿都不舒服,没出血也不代表没有脑震荡,反正我头是在飞机上撞的,你们休想赖账。”
跟铁了心要耍无赖的人毫无道理可讲。
哪怕医学分析多么完整,影像报告多么清晰,只要对方不松口,耗也能在医院耗几天。
徐暮缓了两秒也没压住火,正要移步上前,手腕却被林彦朝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