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2)
异和持续昏迷,血压心率都极度不稳,在icu里住了大半个月,是他负责每天查房,负责胡梅的监护跟治疗。
那阵子徐觐山的状态也不好,心衰越来越严重,双腿浮肿到连床都下不了。徐暮不分白夜地守在医院,既要上班,又要负责看护,人都瘦了好几圈,根本没看出胡梅的异常。
自然也就没注意到胡梅看向他时,眼神里明显的躲闪和抗拒。
许是心有不安,出院前,胡梅站在徐觐山的病房门口,犹豫再三,终是没能敌过良心上的谴责,进屋向老教授坦白了事实,哭着向徐觐山道歉。
年过半百的老教授何其通透。他费力地坐起身,一边按着胸口重重地咳嗽,一边把人拉起来,试图阻止她说下去。
可为时已晚,还是被徐暮撞上了。
迟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站在门口不可置信地盯着胡梅,质问她是不是真的。
病愈的胡梅脸色难看,嗫嚅着唇,最终哽咽着向他鞠下一躬,“对不起,徐医生……”
那声对不起足够让围观的所有人听懂答案,也了解真相。
徐暮冷冷地笑起来。
现场当时一片混乱,陶进担心胡梅急匆匆赶来,徐暮额头愤怒得暴起青筋,双手也紧攥成拳,差点就要对他动手,好不容易才被徐觐山给拉开。
……
周冀以前也会想,这算不算天意。
原本该换心的是徐觐山,偏偏同期科里住进一个胡梅,偏偏胡梅和徐觐山情况相似,体内都有特殊抗体,很难匹配到供心。
在明知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偏偏她不惜铤而走险,利用规则,利用徐觐山的善良,甚至利用她和腹中胎儿冒死一搏,只为抢走那颗心脏。
她自私自利地求活,偏偏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做了母亲,成功地病愈出院,但却生生掐灭了徐暮苦等十多年才等来的希望。
“剩下的林队应该都知道了。”周冀说,“没有供心,老徐不得不用人工心脏为徐教授维持心脏功能,一开始还算顺利,可术后徐教授突发室速,只能再次开胸,之后——”
之后就再也没能醒过来……
顷刻间,林彦朝心沉到了谷底,他闭了闭眼,试图消化胸腔里翻滚的情绪。
耳边隐约听见周冀说,“老徐也是在那场手术后才患上严重的心理应激,无法像以前一样正常拿起手术刀。”
“心理应激?什么意思?”林彦朝像是没听清,转头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他没跟你说么?”周冀目光里有过一丝意外,接着又兀自点头,“也对,老徐这人看着随心自在,实际想得比谁都多,没告诉你估计也是怕你担心吧。”
林彦朝的眉心皱起很深的褶痕,低声问:“很严重吗?”
“刚开始很严重,几乎进不了手术室,只要一进去就会吐,心理学上说这叫神经记忆导致的生理现象,具体学名我不记得了,反正在我看来,无非都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惩罚……”
停在这里,周冀语气稍顿,“那颗心脏是他亲手放进胡梅身体里的,我知道他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最后干脆申请停职,去了研究院。”
林彦朝默然片刻,“现在还是会吐吗?”
“好多了,至少能坚持两三个小时。”周冀抬起眼,徐暮还站在那里,手里的烟不知抽到第几根,“坦白讲,换做是我,别说重回手术台,连这身白大褂我都不会再穿。”
他收回眼,目光随后落在林彦朝臂弯的白大褂上。那是徐暮在情绪绷到极致时,随手脱下扔给于小迪的,周冀当时差点以为徐暮是压不住火要动手,可现在想来,那很可能只是徐暮下意识的动作。
穿上这件衣服,他是救死扶伤的徐医生。
脱下这件衣服,他才是徐暮,是徐觐山和佟文聿的儿子。
林彦朝顺着周冀的视线,也垂下了眸。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他想起上次在民航院区,徐暮潇洒利落地套上白大褂,大步迈进诊室劝退意图轻生的刘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