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2)
老姚是协会的老人,徐暮第一次参加野保活动就是他带队。
他大学里学的就是动物保护专业,一路直博,毕业后进了中非研究所,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野外活动,收集动植物的各类组织样本。
徐暮这回虽然也跟着队伍走,但远不如其他人专业。
尤其十几年过去,数据和样本采集的设备都更新了好几代,因而他能干的活也不多,平时也就帮忙飞飞无人机,给队里的兽医帮忙打打下手。
但老姚一直挺欣赏他,路上游说了好几次,想把徐暮叫去日内瓦,说是那边有场重要的国际环保会议,会后还有一场筹集资金的慈善活动想让他一起参加。
徐暮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态度依旧坚决,“不去,你们去吧。”
老姚也不意外,毕竟徐暮来的时候就说自己是来找答案的。
什么答案,老姚也没问,非洲草原是书写野性和浪漫的地方,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人在这里看动物繁衍、迁徙,看周而复始的晨曦日落,心绪也会慢慢沉淀下来,再慢慢打开。
这一点,单从徐暮逐渐变多的笑容就能看出来。
烟抽半截,老姚眼珠一转,侧眸问他,“这么急着回去,有人等吧?”
徐暮怔愣两秒,很轻地嗯了声。
“我说呢,”老姚叹口气,还是有些可惜,“之前给你发了好几年邀请,你都没应。这次你突然说要来,我还挺意外的,想着你是不是准备回来了。”
“不了吧,”徐暮把瓶盖拧紧,勾着嘴角冲他笑笑,“我也不年轻了,折腾不动。”
老姚嗤了声,“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没有,”徐暮一脸真诚道,“那是真没有。”
论年龄,老姚比他大了快一轮,这些年全世界跑,比徐暮折腾得厉害多了。徐暮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老姚也没真往心里去。
远处有架小飞机落地,是老姚飞乌干达的航班,他掐灭烟,弹进垃圾桶,之后拍了拍徐暮的肩膀,“别的也不多说,反正邮件我还发,你要是哪天想来了,说一声就行。”
“行,”徐暮笑着点头,“姚哥,一路顺风。”
引擎轰鸣,吹起漫天尘沙,老姚背对他挥手,拎着包上了飞机。
徐暮是飞内罗毕转机,还得等一会儿。
这地方信号不太好,时有时无,他掏出手机,微信好不容易连上,瞬间冒出几十条消息,有群里的,也有私发的,其中数陈放的消息最多。
也不知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陈放听说他休长假,去了国外,一下就坐不住了,生怕他卷铺盖跑路似地,隔三岔五地就在四人群里艾特他,拐着弯问他安不安全,什么时候回来。
徐暮只在一开始报了平安,后面嫌他太吵,直接给群设了免打扰,陈放又开始在私人语音里嚎。
估计是连顾翌安也没看下去,干脆直接抢了他手机,所以最后一条消息是顾翌安发的,提醒他在外面注意安全,群里的消息不用管。
徐暮盯着屏幕看得直乐。
他从群聊记录里退出来,随意地靠着凉亭护栏,拇指点进相册。
前阵子谢邱宇特意发来一张照片,专程提醒他说,也别走太久了,你家那位现在每天喂鱼种花,独守空房,看着也挺心酸的。
徐暮当时没回,只把照片保存了下来,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看两眼。
老姚说的没错,他确实有人等,正因为有人等,每在异乡多呆一秒,他对林彦朝的思念就会多攒一分,如今已然攒到极限,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回他的未来,有林彦朝的未来。
回程机票是临时买的,两人这阵子没联系,徐暮盯着照片看半天,切进微信想要打字,周围却忽然热闹起来,候机的旅客纷纷围拢到售票口。
徐暮按下锁屏,也跟了过去。
太阳已经落山,售票点的工作人员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用英语对大家说,原定飞往内罗毕的航班因为航司原因取消了,最快也得改签到明天。
不愿意等的人陆续离开,徐暮不能走,他是明天一早的航班,今天必须走。
没办法,徐暮只能给包车公司打电话。
淡季收入低,那头听徐暮说要夜间包车去内罗毕,立马安排了司机过来。
天色越来越黑,机场周围荒无人烟,只剩零散几个小摊贩还在,徐暮吹着风等了大约半小时,司机终于到了,看模样皮肤是个本地人,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徐暮拉开车门,将登山包甩到越野车后排,自己上了副驾,对方咧开一口白牙,比划着跟他介绍线路,徐暮大致看眼手机导航,不吃不喝不堵车,全程估计得要五个多小时。
不过也吃不了,肯尼亚的砂石路坑坑洼洼,随便颠两下,胃里的东西就能吐出来。徐暮来这里呆了好几个月,最初还得吃点晕车药,现在也是颠习惯了。
当地人有自己的母语,不太会说英文,司机只顾开车,徐暮就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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