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梁以安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语气也不自觉加重:“我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朋友之间说话不看着对方难道要翻两个白眼才行吗?”

在梁以安看来,陆观南一整个晚上都在无理取闹,先是没有缘由地跑来介入他和宁知有的聚会,又对宁知有不是太礼貌,好不容易和宁知有分别,回家路上又是一顿噼里啪啦,简直胡闹。

梁以安已经有些困了,今天见到宁知有实在高兴,精神极度亢奋,现在兴奋劲儿过了,疲惫袭来,已经让他不是很舒服。他琢磨着要不要把陆观南从驾驶位赶下去,自己赶紧开车回家,好好休息,他真的不想跟陆观南继续探讨这个无厘头的话题。

陆观南却没让他得逞,在察觉到梁以安要拉开副驾驶门的时候,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背烫得梁以安一僵,陆观南的声音还带着几分不服气的闷哑:“你别不信,他看你的眼神就跟看恋人一样,那不清白。”

梁以安用力挣了一下,但陆观南太使劲,他没挣开,只好无奈地抬眼看向陆观南。道旁路灯的微光落在陆观南的眼睛里,亮得像天上星辰,而星辰中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让梁以安都晃了神。

片刻之后梁以安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恋人之间怎么相处,或许你很清楚,对吗?”

从来就没有粉饰太平

这话一出,一直以来陆观南努力粉饰的太坪彻底被击碎。

他不是傻子,知道鱼刺卡在喉咙里又拔不出来是有多痛苦,那种不致命但是煎熬的折磨让人恨不得将自己撕裂,所以他刻意忽略这根早就扎在肉里的刺。

但他忘了,这根刺只要在,就一定会让人阵痛,现在就是痛的时候了。

他为什么痛呢?

陆观南的很多遗憾里,有一件排得上的号的,是他在十八岁那年的夏天,在高考结束的下午,在人生最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在明媚的阳光下,接受了一个姑娘的表白,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但遗憾不是因为那姑娘不好,反倒那姑娘很好,好到让她和从前那些向陆观南表白过心意的姑娘们不同,她得到了不一样的结局,不再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那个姑娘梁以安也认识,甚至名字也模模糊糊有印象,知道学校里不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喜欢谈论她,是善意的那种,因为她漂亮优雅,大家私底下都说她长得像年轻时候风华正茂的王祖贤。

记得有一年《倩女幽魂》重映,陆观南非拉着梁以安去电影院,说什么每天紧绷着埋头在卷子里,人都傻了,该放松的时候就要放松。梁以安拗不过他,不得不从题海中抽身,陪他看完了这部经典老片,电影结束时,梁以安心里冒出的第一念头,是那个被人叫做王祖贤的姑娘的确名副其实。

真王祖贤来也未必有十几岁的少女亮眼。

只不过梁以安从来没想过,这个小王祖贤最后会成为站在陆观南身边的人。

陆观南谈恋爱这件事让所有人都很吃惊,因为这毫无预兆,包括梁以安魏时安这些几乎可以说是除了晚上回家睡觉之外和陆观南随时都在一处的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表白,他和那姑娘几乎没有任何接触。

唯一能让梁以安想到的,是高二那年学校举办的文艺晚会,音乐老师安排陆观南和那姑娘合作了一个节目,陆观南弹琴,那姑娘跳舞,在悠扬的琴声中,姑娘翩然的舞姿惹得一阵又一阵的掌声,而两个人在舞台的灯光下显得很般配。

看来能够同频共振的人是不会在乎时间的长短与陪伴的多少的,这是梁以安听说他们恋爱之后的第一个反应。

齐明书早就看出梁以安对陆观南交付真心,所以在那个下午,齐明书和梁以安坐在操场看台的最高处,太阳从脸上拂过,清风从脚边掠过,四周明明都是欢呼高考结束的喜悦声,可他们俩却像是什么都听不清。

彼时外婆已经在住院了,梁以安医院学校两头跑,人明显瘦了一大圈,任凭陆观南给他带再多营养餐,都补不回他脸上的肉。可除此之外,陆观南却迟钝到看不出梁以安的疲累,而梁以安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陆观南,说了又能怎么样呢,无非是多了个人跟着担心而已。

齐明书是唯一知情的人,陆观南不知道齐明书跟他相比强在哪里,这就是理由,齐明书永远能察觉到梁以安的奇怪,也能很快猜到原因。那些天梁以安不至于完全垮下去,也多亏了齐明书在。

而坐在看台上的齐明书,看向梁以安的眼神还带着些悲悯,这种时候陆观南谈恋爱的消息对梁以安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生怕梁以安一口气没提上来,人就晕过去了。他问梁以安难受吗痛苦吗,梁以安只是平静地摇摇头,双眼眺望着远处的高楼,眼角因为太阳而晒得发红。即便是全身布满撕裂的痛感,但梁以安也只能沉默地消化着这个事实。

梁以安为陆观南沉沦,但沉沦中带着清醒,所以他一直很清楚,他和陆观南没有结果,因为没有结果,所以他选择把自己的心意埋在心底,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永远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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