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2)

线直直落在陆观南脸上,语气平静却很有分量:“别让自己追悔莫及。”

承认深刻的喜欢

魏时安走后,陆观南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了晚上,手边两只空的咖啡杯在魏时安的言语重击之后让他彻底冷静下来,开始了自我审视。

期间林昭进来过,问他下班时间到了,需要送他回家吗。陆观南摇摇头,说自己再多待一会儿,于是一待就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

他很久没有像这样花一整个下午自己安静地坐着陷入沉思了,他忽然想起梁以安离开的那年,在他们都还只有十八岁的那个夏天,在他找不到梁以安而束手无策地东奔西找时,在面对齐明书一次次碰壁甚至是被恶语相向之后,自己也是这样,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整天,思考梁以安为什么会离开,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不肯给自己留下只言片语。

他没想明白,却在不久之后,依旧是齐明书的谩骂声中得知外婆去世的消息。他忘了那天他是怎么从齐明书家回去的,只记得最后浑浑噩噩到大病一场躺了三天,魏时安到家里去找他的时候,差点没被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吓一大跳,不知道以为他想不开了,还斟酌要不要报警。

十八岁的少年头横冲直撞没有章法,撞破南墙才知道所谓的事在人为也有先决条件,但现在不一样了,二十七岁的陆观南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人潮涌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桌面,那些霓虹光色晃得他眼睛发涩。

年少时候无能为力所以难免缺憾,再多后悔也只能换来年复一年看不见尽头的等待,而如今的陆观南,他想还来得及将追悔莫及消弭,来得及填补上那个夏天留下的缺口。

陆观南乘着夜色重新开车到梁以安家楼下,梁以安已经结束了和宁知有的聚会,因为客厅的灯亮着,陆观南看得一清二楚。

他很想上去敲开梁以安的门,但他没有这个勇气,他捏着手机内心挣扎,可上面来自梁以安的最近的消息已经是早上了。那时梁以安告知他自己要跟宁知有见面,他冲动跑来,造成现在的局面。

直到客厅的灯暗了,陆观南靠在车窗上,自嘲地笑笑,自己不过也就是胆小鬼罢了。

胆怯的人连打开车门都办不到。

陆观南就这样窝在驾驶室,他无法打扰梁以安,也不愿意离开。车子熄火,周遭陷入宁静的黑暗,他打开和梁以安的对话框,企图用梁以安的每一句回复来温暖自己。

——你的伤好点了吗?

——明天的活动还有需要对接的内容,等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晚安。

晚安,陆观南想起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梁以安回复的晚安了,自从宁知有回到清川之后。

想到这儿,陆观南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用力抓了抓头发,又颓然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魏时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个尖锐的能刺骨见血的问题一直将陆观南桎梏着,你真的只把梁以安当朋友吗?

魏时安也难免疏漏,所以没看出陆观南是个很会伪装的人。

没有人知道,在那场痛彻心扉,将人折磨到行尸走肉的分别到来之前,也有人问过陆观南这个问题,只不过语气锐利,远不如魏时安温和。

直到现在,陆观南不得不承认,他也不过只是个卑劣的人。

如果要加一些程度副词,那么他卑劣至极。

他为何卑劣呢?在人前人后,许多人看见的看不见的地方里,他褪去自己淡漠的外衣,低下高昂的头颅,露出内里来给人瞧,就会让人看出他劣迹斑斑。他不够勇敢,也不够真诚,他自私地贪婪着想要永远享受梁以安不求回报的好,却连自己的内心都不敢面对。

曾经在很多个夜里,陆观南带着一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他的手指早就被自己抓得稀烂,带着血渍。他说不出口,他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在他那些重重叠叠像是掉进盗梦空间的噩梦中,其实不过也就是一帧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