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他朝对方伸手,问:“有没有身份证,我给你开个酒店休息一晚上。”

他的话才说完,突然有股热气扑面而来,肩膀往下一沉,身上就这么挂了人。

“喂,你这样,我可要喊非礼了!”

“楼川……回家……”

潮热的气息在耳边熨过,烫得楼川感觉自己脑子里有根弦突然崩断,整个人愣在原地,死了上千年的木乃伊都没他僵硬。

楼川咬着牙把八荣八耻、三项纪律、五个过硬、职业道德规范轮番背了个遍,艰难地把手从身上这个“醉鬼”的熊抱里抽出,把他口袋摸了个遍,一张证件都没有,手机也没电了关机。

“落杨局家里了?”楼川看向紧闭的门,这时候再把杨局喊出来不太合适,只好身负重担地带着人下楼。

“重担”,精神与物理层面都有。

身上的人跟睡死了似的,死活不撒手,楼川根本开不了车,还是叫了个代驾才回了家。

这位是公主吗?不能自己走路,非要人抱着的那种?

楼川感觉自己都快把牙咬碎了,终于把人抱到客房里,“看着干干瘦瘦的,死沉!”

他拍了拍箍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喂,能撒手了吗,抱一路了。”

没得到回应,楼川尝试着扯开脖子上的手,他的动作很轻,有意不想惊醒对方。倏地,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楼川身体一歪,整个人往床上倒下。

下一瞬,原本挂在他脖子上的力道蔓延至全身,面前这个男人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紧紧抱着他不撒手。

“你再这样,我要动手了!”

楼川手里的力道加重,竟然没扯掉对方的手,甚至被抱得越来越近。

他感觉自己快被绞杀了。

楼川的格斗术不差,对方又是个醉鬼,真要动起手他包赢的。但,真要动手吗?

“楼川……别怕……回家了……”

闻言,楼川攥着环在他腰上的手一顿,恍惚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油然而生,犹如夏日空调房里的薄毯覆在身上,让人滋生出舒适的安心。

这话,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在很久很久以前……

楼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醉鬼睡得还是很沉,双手双腿还保持着昨晚桎梏着他的姿势。

他干脆摆烂,继续睡懒觉,只记得那个时候,沈规的嘴唇就贴在他耳边,似有若无地低喃着梦话。

每一声,都是“楼川”。

……

楼川喉咙发痒发干,灌了一整瓶冰露都压不下去,打开桌上的藿香正气水往嘴里倒了两瓶,辣到不受控地耸肩才舒坦。

沈规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又开了瓶矿泉水递过去,“那晚我喝了不少,应该做不了什么。”

当然,他也不觉得楼川会对他做什么。

他只是担心,在失控状态下,对楼川说漏嘴。

沈规其实在和杨局喝第二杯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但风雨飘摇后难得安心,他难得纵容自己多喝了两杯。

可要是能提前预料到后面发生的事,不管杨局说什么,他一杯都不会喝的。

接过沈规递来的矿泉水,楼川没喝,握在手里轻轻捏着。

沈规眼色微紧,零碎的记忆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莫名幻视他捏的是自己的手腕。

“是吗?”楼川状若无意地摸了摸颈侧,皮肤上一抹未消的红痕相当扎眼。

沈规撇开头,拒绝认下自己的失态。

楼川不意外他的反应,大咧咧地叉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往前倾着,话尾上扬着:“那你追着我问什么,很遗憾?”

人要脸树要皮,楼大少爷没脸又没皮。

楼川前头才说完,嘴唇启而又合,但没发出声音。

沈规却看得懂,楼川的口型是“我的小叔”。

炒菜的滋啦声中,偶尔有锅铲轻磕声响起,工业电风扇在凉棚底下左右摆头,携着夏日热意的风从耳边擦过,似有若无的,在心口上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