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

母亲那边紧急挂断了电话,但俞涛的眼前还有点发黑,他摸索着站定,在一片意欲昏厥的黑暗当中把手机慢慢地放回了裤袋里。

很多人羡慕他有很好的父母,有很好的学业和伴侣、事业——只有他知道,当一个人顺风顺水了二十多将近三十年后突然历经巨大的挫折,那种猝然横祸给他带来的毁灭感是如何催毁他的心神的。

而命运的重击过后,最前熬的不是人的心死过了一次,而是之后漫无休止的对生命的倦意,与身体听到相对应的噩耗时那不受意识控制的绝望。

他不止是不爱陈定波了。

而是要是再听到这个人所带来的伤害,俞涛的世界又要无声地再崩塌一次。

年轻的俞涛爱得太信任,爱得太自我,当信念崩塌的那一天,也是他之前建造的世界崩塌的那一天。

可人还是得活着。

不为自己活,还要为老父老母活。

要坚强的活。

要活下去。

为了老头老太太。

俞涛这一刻出奇的镇定,他慢慢往前踱了几步,等眼前视线恢复,他大步往外走去,并且在路上给自己叫了个车。

等上车之后,他主动给陈定波打了个电话。

这几年他很少想起陈定波的事,以为自己都快要把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忘了。但拨打号码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俞涛才知道,原来制止他不跟这个人联系的从来不是他以为不再出现的记忆,而是他不想跟这个人有什么瓜葛的心。

那边很快接起,像是在等他这个电话似的:“你爸没事,醒过来了,但为了以防万一,等下我会带他上救护车上医院检查一下,抱歉,冒昧打扰,让家里人受惊了。”

俞涛把头靠在椅背上,静静听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爱人变成了,恶魔。

俞涛再次打电话给母亲,确认父亲意识清醒,让母亲等下跟随救护车前来的随车医师协商把父亲转入负责父亲长期治疗的医院。

他另道:“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们,我现在开车过去了。”

妈妈在那边果敢道:“知道了,我等下就跟你爸一同上车!”

救护车到来,陈定波要上车,俞母坐在车里往下推着他不许他上来,嘴里声嘶力竭地喊:“你已经把我老头逼得发病了,你还要逼死我们老两口吗?我们一家子真是瞎了眼,当年我就应该把你赶出去!你这个白眼狼!”

陈定波听完最后一句话,不再上前。

他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远去,直到听不到救护车的滴滴声,他冷哼着轻笑了一声。

白眼狼?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

他只知道,俞涛过于决裂的离去,把他的生活搞乱了。

如果当初,俞涛舍不得,不愿意,哪怕跟他撕心裂肺发疯地撕扯,让他看到真正的感情……而不是转过背不再回头的离弃,他或许,也就真的,能和俞涛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他不喜欢这个有能力和他博弈,还遗弃他的俞涛。

这助长了他心里太多的不甘。

这令他想起了只顾自己,在他小时候就遗弃了他的父母。

没有人一直爱他。

俞涛也没有。

无人能懂他对俞涛的爱与痛恨。

救护车远去,陈定波的手机也不断地响起。

他打开手机,看着小弟们一条接一条发过来的“嫂子有没有被感动”的消息,他双手拿起手机,打字,回:没有。

嫂子没有被感动。

嫂子还用另外的人来伤他。

俞涛在医院门口接到了父母,紧接着他给父亲办理各项手续。在急诊自助窗口他拿手机付费时,看到了李君泽发来的消息。

他道:今天过来吗?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