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一个吻一样,少年的鼻尖无意间擦过他的下巴,可没有再近一步。
年轻的男孩子只是环住卞述的脖颈,身上清冷冷的香气被辣得呛人的白酒替代,惹得被他逮住的人,好像能就此醉个三天三夜。
他浑身都是滚烫的,手腕,气息,嘴唇,他抵住卞述的脖颈,连骨节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陈雾轻仰着头,食指和中指并拢,比成枪支的样子,眼尾覆着温度极速上升带来的薄红,像是眼线,像是不小心沾上的胭脂。
他张扬地不得了,恶狠狠道:“不许动!”
“你已经被我劫持了,再动一下我就撕票啦!”
极其矛盾。
他的外表和他的性格简直呈两个极端。
乖顺的表面下,骨子里是燎燃整夜的野火,翻涌的灼热要把所有接近他的人都卷入惊炙的漩涡。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微醺,潋滟错落的光线切割着周遭环境,来这家饭店的人有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们认识卞述,或者说,在这个地方混的,谁没被卞述的势力管辖着。
从卞述好声好气地哄着人喝水开始他们大跌眼镜,而当听见那句类似调情类似命令的话时,他们都不太敢信,有人能让卞述陪着一起胡闹。
这些人深知看多错多的道理,他们看了几秒,该走走,该回回,左顾右盼,恨不得这种时候把眼睛摘了。
卞述对来来往往的人流视若无睹,就着被按住脖颈的姿势,还顺势往下了些:“好,我不动。”
他的手指无声收紧,又放松,耐心问道:“你要把我劫持到哪里去?”
拥住他的年轻人不谙世事,眼睛眨了眨,思考了一会,只对他一个人展开笑容,忽地头搭在他的胸膛。
他讲,你带我回家呀,卞述。
——
回到家后又产生一个新的问题。
能放任一个喝大了的人自己进去洗澡吗?
陈雾轻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忽然转过去拍了拍冰箱门:“你好,给我报一个郑和的团,我想十一跟着他的团下西洋。”
那显然是不能的。
卞述拉着他走家里的正常地板,问:“郑和是谁?”
“奥。”陈雾轻回:“下西洋那位。”
人一不能和睡着的人聊天,二不能和喝傻的小孩较真。
卞述把他挂在胳膊上的外套拿走:“十一呢,十一是谁?”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陈雾轻明显又起了情绪,他哐哐拍了两下沙发面,恨铁不成钢道:“十一它总和中秋绑cp,我真受不了了。”
他哀嚎道:“它俩能不能解绑!”
陈雾轻第一次体验到喝懵的感觉,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可能是越害怕什么,潜意识就越想什么。
就像现在他脑袋里蹭蹭蹭地飘着一群数学符号,转着圈晃,幅度越来越大,他很想找个冰凉的地方,干脆往地上一坐。
地板凉凉的,好受多了。
卞述的压迫感更多来自拧巴巴的过往,他具有着蓬发的力量感与不尽掩饰的冷漠,他的碎发长长了一点,露在外面的半长疤痕隐隐提醒他人,他曾经在如何凶猛的经历中不仅活下来,甚至活得恣意潇洒。
他那双极为深的绿墨瞳孔,总带着挑衅,不羁,警戒与挥之不去的狠戾。
陈雾轻抬起头来,静静凝望他一会,忽然道:“我好像知道腺体是哪里了。”
人真的是很神奇的生物,有着自我思想,有时候也受到激素深深影响。
陈雾轻的兴奋劲儿没过,他越亢奋,思绪转得越快,小时候写不出来题就偷他家酒桶倒酒喝,不用喝多,一杯就够。
喝完立马精神了,做题写一道对一道。
其实不完全是酒精的作用,把陈雾轻的记忆比做图书馆,他喜欢用一个拿一个,不用的就一股脑塞进去。
原来没写上来的题不是他不会,只是他喂饭吃忘到天边去,一喝酒,思绪转转悠悠,自然而然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