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4)
陈承衍寒着脸甩袖离开, 将清思殿伺候的宫人惊得不小,一整天时不时在陈引章耳边嘀咕。可女人照常吃饭休息练字抄经, 不见一点儿惊慌。当真是妃子不急宫女急。
“咔嚓”一声,陈引章将狼毫架在笔架上,显然是中途休息。
立在一旁的宫人连忙上前一步道:“小主,刚刚章公公着人传话过来,说陛下一忙完朝政直接就上了蓬莱殿,到如今三四个时辰过去了, 什么东西都没吃呢。”
陈引章似乎没有听到,从头到尾认真打量了一番笺纸上的经文,才出声道:“陛下又不是小孩子了,行事自有主张。”
宫人:
“刚刚小厨房煮了些三菌汤, 小主不如给陛下送过去?”
陈引章抬起眼皮瞧了她一眼,点头:“拿过来我尝尝。”
宫人顿时大喜, 连忙转过身去拾掇。
半盏茶后, 章通则听完宫人低声回禀, 脸色顿时一片蜡黄, 摆了摆手将人打发下去。
等人走了, 章通则身后跟着的一个太监凑上前:“干爹, 这个秦美人也忒拿乔了些。陛下不过赏了些脸面, 人就摆起来了。她既不愿意过来, 那您何必再着人去请?”
“何况, 今儿个是长公主头七的大日子,这位小主过来只怕也不济事。”
章通则转过脸来低唾了一声:“糊涂东西!你以为陛下为什么会如此厚待这位美人?”
那太监愣了下,琢磨道:“长得美?”
章通则一个拂尘就敲了过去, 骂道:“呸!这么些年一点出息都没有,你也就只能跟在干爹后头做事了。”
那太监名叫徐芳, 挨了打却笑嘻嘻道:“儿子只愿一辈子跟在干爹后头,有您照着护着,做事安生。”
章通则也笑了:“行了!干爹再教你一句,跟在陛下身后做事,就不能等着他老人家问出声了。等一出声,那赶着去做事的千千万,你同别人还有什么区别?”
徐芳压着脑袋连忙点头:“干爹说的是。”
章通则又问了一遍:“那你说陛下为什么会如此厚待这位美人?”
徐芳这会儿不敢插科打诨了,可拧着眉琢磨了一会儿却也没琢磨出个什么来,于是拧着眉头道:“儿子想不通。”
章通则目光柔和的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开口了:“想不通,就亲自去瞧瞧。”
徐芳明白过来,转身就去请了。
这一回,过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徐芳也苦着脸回来了,身后仍旧没有陈引章。
章通则目中划过一丝暗色,不过仍旧沉着气等人过来。
徐芳:“秦美人说自己得罪了陛下,这个时候还是不见陛下为好。”
章通则:“你怎么说的?”
徐芳:“儿子能怎么说,百般劝了一番,可是秦美人似乎铁了心一般,就是不过来。”
说到最后,徐芳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干爹,儿子瞧着这个秦美人这花开不长。”
章通则斜了他一眼:“那你先说说秦美人这花,究竟是为什么而开的?”
徐芳这回有了主意,声音又轻又细的吐出三个字:“长公主。”
落地几乎无声,可章通则却跟着沉默下去了。
徐芳继续道:“长公主入宫辅政,儿子也跟着伺候了一段时间。像!太像了!明明样貌不像,可是有时候一些行为习惯,还有说话的语气太像了!”
章通则等她说完,跟着喟叹一声:“连你都觉得像,更何况陛下?”
这回轮到徐芳不言语了。
章通则:“罢了,她既不愿意过来,就算了。”
徐芳却凑上前压着声音又问了一句:“干爹,您说这位美人是不是着意模仿了长公主?”
章通则耷拉着眼皮给了他一眼。
徐芳激灵一下,连忙扬起手掌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儿子该死!胡说八道些什么。”
章通则不再看他:“行了,要抽自己也不是这个功夫。没得吵了陛下。”
如今不过酉时末刻,天却像已经黑了很久。
陈引章坐在软榻之上不言不语,似在出神。
因为她突然发现,这样下去好像将她自己彻底给赔了进去。
不仅她自己嘴上那句臣妾说得越来越顺溜,而且,她对皇弟的亲亲近,也越来越习惯了。
长此以往下去,只怕会成了假戏真做。她当真就成了皇弟的妃子!那个时候皇弟若是要同她同她更进一步亲近,她该如何拒绝?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事到临头了,她再说她其实是他的皇姐?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在哄骗他?
陈引章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不能绝对不能!那个让皇弟喜欢的人,绝对不能是她。
陈引章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心思混乱过,明明前一天还想着只要能将人掰正,没什么不能做的。
可是事到了临头,才发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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