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2)
“那天你绑架的人之一,也就是乔翊,他现在就在医院里,要他改口很容易。倪照尚没成年,他的口供说服力没有乔翊强。”周听澜把眼镜往手边一放,总算看了文森一眼,语调不疾不徐,“凯米拉 埃文斯,全城最好的刑事律师,她已经答应接你的案子,只要你配合按她说的做,把你摘出去不成问题,当然,钱不需要你操心。”
周听澜手指轻点桌面,“再加上精神科专家泰勒杨的鉴定报告。”
以上足够让文森脱罪。
他不清楚周听澜的来路,也想不通他的动机,但他已经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下定决心,“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开始吧。”周听澜总算给了他一点好脸色,坐直身体,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的桌面上,“二十四年前,黎瑞华和他的情妇许雅琪,是如何杀害他原配妻子、动机是什么、哪些人参与,从头到尾,事无巨细说给我听。”
文森是前朝遗臣,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也是参与者之一。黎见英作为这对狗男女的私生子,在掌权翅膀长硬后,屡次对他下重手,很难说不是因为自己的来时路不干净,想把他灭口。
文森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黎见英的助理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对面的年轻人没什么过激举动,只是轻抬下巴,视线居高临下轻扫着他,就让他想起年轻时,站在雪山脚下,仰望云端雪顶的畏惧。
“我只有一个要求。”文森没敢多问,着重强调,“你不能对外透露我也参与了这件事,你前次答应过,我也不会和任何人提起私下见过你。”
周听澜点头,“自然。”
周听澜并不担心文森把他们私下见面的事说出去,黎家当年的丑闻,他也参与其中,杀人罪没有追诉期,牵扯出来,只会让他罪加一等。
“我和老黎先生提议过,可以和夫人离婚,不一定做得这么绝,毕竟是结发夫妻。”文森满肚子花花肠子,事已至此,还是选了一个有利自己的角度切入,“但他和许雅琪都不同意…”
毕竟离婚要被分走一半的财产,但丧偶不会,况且她父母已离世,姐姐定居香港,她一死,丈夫顺理成章继承所有遗产。
“所以他们就策划了一场车祸,让她死于意外,没想到行动那天出了点纰漏,没能成功,”
文森一边叙述,一边观察着周听澜的表情,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反推出他与这件旧事的关系。
可惜周听澜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单纯完成一项工作,不带私人感情。
听到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决定直接下手杀害黎夫人时,周听澜淡淡开口,“你觉得她有可能活着么?”
“不可能。”文森斩钉截铁回答,“当时她中了很多枪,掉进河里了,不可能活得下来,而且这么多年来,黎家都在搜寻她的下落,如果她还活着,不可能找不出来。”
其中最关键的一枪,就是文森开的,他因此得到了黎瑞华的器重,之后几年在公司里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文森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周听澜,周听澜又和他确认了几个细节,在监狱待到中午才出来。
离开监狱,他没有去公司,回车上换了身衣服,开车去超市挑了只海鲈鱼,又在楼下中超抓了把豆腐枸杞,捎上只砂锅。
到家时间还早,他先把食材丢进水槽,仔细洗了手,才从包侧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钢笔,按下播放键。
文森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周听澜先在砂锅里熬上粥,接着动手片鱼片。
文森在监狱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清晰地录下来了,这段往事,周听澜早已从母亲那里得知全貌,今天听第三者说起,他的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罗绮遇深夜坠河,随着水流,一直飘到北部湿地,被一对生活在船上的母女救起。
伤养好后,她不想连累无辜,就挺着大肚子搬去了庙山,并在那里生下了周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