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4 / 4)

了好一会儿,忽然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到她的瞳孔前,呼吸放得极轻极慢,直到确认她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有温热的鼻息扑在他下颌上,才若无其事地撤开,重新靠回枕头上。

是活着的。

过不了二十分钟,他又凑过去看一次。

像是隔一会儿就要确认身边那颗心脏还在跳。

沈卞清坐在另一侧床边,腿上搁着一台薄薄的终端,屏幕蓝光映在他低垂的眉眼间。

他这一年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过,闭上眼就是她离开时的背影,他以为她通向的是生途,没想到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死亡。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少眠的习性,与其在噩梦里一遍遍重演失去她的画面,不如醒着,至少醒着时他还能做点什么,查星图,调监控,一条条梳理她可能去过的坐标。

而现在她在了,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张床有点小,所以她每一次翻身或者伸腿,小腿都会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膝侧,柔软温热的触感像小猫尾巴一样猝不及防地绕上来,绵绵地搭在他腿上。

他刚打了两行的邮件就这么停在屏幕上。光标在句尾一闪一闪,半天没挪过一个字。

是甜蜜的恩赐。

沈卞清垂下眼,看着那条搭在他膝边的小腿,纤细的踝骨白得像一截瓷,他伸手把她踢开的被子拉回来盖好,然后慢慢地,克制到指尖都在发颤地,拢了一下那截脚踝。

触感是暖的,是真实的,有脉搏在皮肤下微弱地跳动。

他松开手。

一封邮件写了快四十分钟还没写完,每一次她翻身,他都要停下来,看她的睫毛动一动,胳膊支一下,心脏里某个被掏空过的地方就被柔软地填满一寸,然后光标就继续停在那里。

实在是写不下去了……公务,再说吧……沈卞清索性合上了终端,侧过身,安安静静地看她睡觉,眼神一点点温柔下来。

以前最是痛苦而漫长的时间忽然变得有了意义,人生似乎就是这样细小而美好的片段才能支撑起一句不虚此行,或许他所有的意义都是为了见到她的那一刻,然后牢牢地牵住她的手,再也不要分离了。

沈卞清安静地看了她许久,伸手把她睡乱了的长发慢慢拨开,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下来,像是要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这一年里反复做的又一个清醒梦。

真好啊,宝宝,你回到我身边,像是神明终于听腻了我痛苦的祈求,回应了我。

沈漾又凑过去看了不知道第几回,这次比前几次离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她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她微微翕动的鼻翼上,像是在数她的呼吸频率,确认了是正常,平稳,且活着的呼吸之后,他才慢慢往后撤,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被角上,指尖没怎么用力地捏着那点布料,就那么松松地挨着。

两个alpha一左一右地守着床上那团起伏,中间隔着一整条被子的距离,视线偶尔在半空中撞到,又各自不动声色地移开。

谁都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失而复得的鳏夫后遗症就是患得患失,只是在椰子面前先伪装一下正常,等椰发现两人都有点创伤后会给点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