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2 / 2)

春收好账本,给师父斟上茶:“他现在当先生当上了瘾,一门心思就想着把那几个孩子教成丹青大师,账目上的事一概不过问。”

“他本就是少爷脾气,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跟你合伙开画社,多半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沈月清啜了口茶,话锋微转,“但即便如此,也得让他清楚每一笔款项的来龙去脉,是盈是亏,总得有个说法。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是合伙营生。”

叶春点头应道:“多谢师父指点,我记下了。”

沈月清最近比较清闲。

千帆斋经营多年,早已不用他日日盯着。丹青演画那边运作成熟,只要不上新故事,他便能脱手。宝画阁那边万事俱备,就等卷轴制成便可开演。

他还新培养了两个说书先生,跟陆书言相比,更加年轻,长相也俊朗。

毕竟宝画阁主打爱情画本,找个俊朗的说书人,更能让听众有代入感。

他很喜欢画社里的氛围,便差人先把画布送回千帆斋,自己则陪着叶春一直待到傍晚。

李金枝知道这位是身份尊贵的知县夫郎,两次送茶进屋时都小心翼翼,生怕手一抖把水洒在贵人身上。

看着叶春跟知县夫郎有说有笑、有商有量的样子,她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小哥儿不简单。

年纪轻轻就能跟这样的人物平起平坐,是真的厉害。

人与人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有手有脚,有鼻子眼睛嘴,都吃五谷杂粮,都要经历生老病死。

可人与人之间又偏有那么大的不同,因缘际遇、身份地位…… 最根本的,或许还是那颗心。

李金枝的目光在叶春身上流连片刻,才轻手轻脚退出屋子。

心里头,是藏不住的羡慕。

春哥儿长得挑不出半分毛病,心思活泛,人又善良,脑子还灵光,就连丈夫、婆婆都把他当宝贝似的疼。

往下,能跟她这个普通妇人交成朋友;往上,能跟知县夫郎结为师徒。

这样的人生,谁能不羡慕呢?

她也不贪心,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过不上这样的日子了,只盼着孩子们能把春哥儿当成榜样,将来也能活成这般通透敞亮的模样。

日头渐渐西斜,叶春把沈月清送到门口。

李金枝远远看着,见叶春竟把已经跨上马车的知县夫郎拉了下来,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才又笑着把人扶上车。

而知县夫郎非但不恼,反倒让人从马车上抱下一大筐苹果送进来,着实让李金枝惊得愣在原地。

沈月清的马车走远了,叶春回头看见院子里发怔的李金枝,笑着招呼:“金枝姐,搭把手,咱俩把苹果抬进屋里去。”

李金枝这才回过神,赶紧上前帮忙。

一筐苹果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四十多斤,两人合力才抬动。

“金枝姐,这些苹果我拿回去几个,剩下的你每天切一些,分给大家一起吃。” 叶春活动着被绳子勒得发红的手腕,一边叮嘱。

李金枝看着筐子里一个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忍不住叹道:“春哥儿,知县夫郎对你真好。”

叶春笑起来:“那是你没见他教我写字的时候,恨不能拿鞭子抽我呢。”

其实叶春跟着沈月清学字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婚前学了个把月。

一来是两人都忙,没多少空闲功夫;二来是每次沈月清见他写字,总要狠狠教训几句。

后来为了保住师徒情谊,也免得影响合作关系,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沈月清便不再教了。

听了叶春的话,李金枝反倒更觉他厉害:“原来知县夫郎是亲自教你写字才收的徒弟啊?春哥儿,你可真了不起。”

叶春摆了摆手:“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我跟师父投缘罢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钟楼的报时声响起。

叶春快步走到左厢房,查看了三个画师的画稿,便让他们收拾东西回家了。